危曜暄抱着人,去找占江辰。
占江辰扫了眼他怀中的徐濯灵,问说:“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无权干涉小濯喜欢什么人,但不爱,就放开。”
危曜暄:“没爱过,别多想。”
占江辰刺激他:“那你放开,我来抱。”
危曜暄固执:“那不行,这是我的药。”
占江辰抓中药材:“你什么病?”
他一顿,耳根子生红,“换一个也可以的。”
“旧的最好用。”
占江辰不为所动,“我在这边形如水火,你这嘴这么说话,真的要把全世界都当作是你的敌人吗?”
“我告诉你,徐濯灵告诉我你会杀我,我跟他是师兄弟,想必你早就知道了我是谁。”
“还不遮掩啊,”危曜暄坐到一旁,徐濯灵趴他胸口,手软软地搭他肩膀。
“……”危曜暄说:“他也是这么在你怀里睡的?”
占江辰:“你愿意觉得是就是吧。”
危曜暄:“撒谎,穿越者撒谎成性。”
占江辰扭头便走,不过他想想,依然提醒了一句危曜暄:“喜欢的话,为什么不好好抓住呢?”
危曜暄:“我不喜欢。”
“那你放开我师弟……”占江辰伸手。
危曜暄:“不给。”
占江辰:“你这嘴,就是让你挨打的。”
危曜暄:“他跟我对着干,他很有意思啊他!”
“他自己扑上来,我没有侵犯他。”
“我让他走,他脱我衣服……”危曜暄无语:“能搞清楚事实吗?”
占江辰才道:“他爸玩过一款游戏,名字叫盛世景华。小濯买过无数这个男美女的周边,但被他爸一把子撕掉,说神经病,喜欢一个男角色这么入迷。”
占江辰拍拍危曜暄肩膀,“我不想说太多了。”
危曜暄:“?”
他低头愤愤咬牙,“徐濯灵!!”
“你早认识我?!”危曜暄恶狠狠:“你什么意思?”
占江辰:“我骗你的。”
危曜暄:“…………”
“你们一家子都是黑心肝。”
“爱骗人,惹人生躁。”
占江辰:“你想怎么样?”
“我要带他回定京,”危曜暄道:“不论你同意与否。”
占江辰:“也就是说,你作为皇子殿下,非得强抢民男,不讲理是吧?”
“那好,我去告诉姜太后。”
“不然,我击鼓鸣冤,告诉皇帝。”占江辰手指苍天,“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要当神明还是暴君?”
危曜暄:“你威胁我?”
占江辰半蹲下身:“皇子殿下,我怎么敢威胁您。”
“毕竟定京世家大族……”
“我不想我弟弟死,当初我弟弟为了父亲被顶替人生的事到处奔波,本就心力交瘁,你想让我弟弟死吗?”
危曜暄:“你说是就是,我为何信?”
占江辰耐心十足,“无他,我们的世界是一片春和景明,您的世界是黑暗……我倒是不介意有家人,但小濯无父无母……”
“那很好,更加方便我拥有他。”危曜暄沉声,“没人能跟我谈条件。”
占江辰:“那就结婚。”
“没空,不安全。”
占江辰撩眼皮,“天子犯法,庶民同罪。”
危曜暄:“你再说一遍?”
占江辰:“我已飞鸽传书,送信给干爹,他马上就到。”
危曜暄:“?”
徐濯灵跟个破布娃娃一样坐到危曜暄腿上,眼角还有泪痕。
一杆枪呼啸从危曜暄耳畔飞过,徐赟的声音掀翻屋顶:“危曜暄,你给我滚去跪祠堂!!”
“我不收拾好你这个兔崽子,我就不姓徐!”
徐赟大跨步,穿着甲胄看过来。
徐濯灵眼角有泪痕,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危曜暄脖子发红,脸也红。
徐赟:“你是自己滚去祠堂拜你娘,还是我现在打你?”
危曜暄梗脖子,“那一起跪?”
“你年纪大,你二十多岁,年轻力壮,你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少年陪你跪?”徐赟破口大骂,“你要点脸!”
三年前的回旋镖打危曜暄膝盖,徐濯灵听了内心爽哉:大仇得报。
“你快三十了,年老色衰,人家比你年轻,比你好看,”徐赟恶声恶气,“不要当老牛。”
徐濯灵得意笑。
危曜暄闭耳不闻,他抱起人就去了祠堂。
徐赟跟上去,他问危曜暄:“你放不放?”
危曜暄跪在祖宗面前,手紧紧扣着徐濯灵的腰身,“打吧。”
“四十大板,你替他受?”
“是。”
“来人,打——”
徐赟当真不留情面,他手下往死里打跪地的危曜暄。
每打一下,危曜暄闷哼一声。
可他的手,紧紧扣到徐濯灵的肩膀,没有放,“我说过,找到你,那带你回定京。”
“不用。”
“要来,早来了,”徐濯灵冷笑:“过去三年,都是死的?”
“又不是什么追妻火葬,你挨下打,就旗开得胜了?”
危曜暄:“徐家很有钱吗??”
“穷乡避壤,有钱吗?”
“冰鉴不要钱?上好的丝绸不要钱?蜀锦不会钱?”
“吃肉不要钱?”
徐濯灵:“…………”
危曜暄低头:“徐家的钱,哪里来的?”
徐濯灵:“…………”拿捏他!
八十棒打完,危曜暄背后血肉模糊。
徐赟道:“此事作罢,我会让你们定亲。”
危曜暄:“知道了。”
他起身,徐濯灵也起来。
危曜暄嗤笑:“说不出来了是吧?”
徐濯灵破防:“你假惺惺。”
“去拿药,”危曜暄放开人,“别摸我腹肌。”
徐濯灵:“…………”
危曜暄居然给洛宁徐氏捐钱了?
徐濯灵大步走,“没空帮你治伤,去找我师哥,他医学出身,我怕我捅死你。”
他一个箭步,窜出去。
危曜暄额头冷汗:“去找陈恪。”
……
陈恪树下品茗,得意地回忆起自己过去这三年的计划。
洛宁徐氏,穷出花了,他得帮殿下追老婆。
他动钱款,危曜暄还问他:“你去哪里,搞这么多钱?”
“……”陈恪问:“真的不去找?”
“你看我现在能去找吗?”危曜暄也脑仁疼,“刚一见面法华寺算计,徐家各种事,这不是他要做的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濯灵冲到树下,他在面前拍桌子,“多少钱,我还。”
陈恪:“…………”
“危曜暄会这么好心?”徐濯灵气笑,“他就是一条疯狗!”
“自大狂,好色独断横行!”徐濯灵瞪着陈恪,“你给我说!”
陈恪给通天大道,“我刚跟占公子聊天,他说你替父鸣冤,求路无门。”
“那我也告诉你,那个危如天,也是大景朝的奸相。”
“大景朝为谁把持,我不好判定,可徐景帝就是夹心饼干……”
“夹心饼干为什么能够这么横冲直撞,换作是我,我只会抓住最得力的助手……”陈恪淡定呷了口茶,“你可能觉得抱大腿很恶心,但是吧,达到目的,就是需要不择手段。”
“危曜暄重启了游戏九次,他的人生也很酷……徐濯灵,你悲伤,你痛苦,你无能,你呐喊,你嚎叫,你知道社会不会怜惜弱者,但是孤傲的倔强只会让你成为牺牲品。”
“枪打出头鸟,危曜暄这么大的压力都能隐忍,你为什么不能忍?”陈恪反问:“是笃定自己无法成功,还是,你害怕悲哀的事情重演?”
“九次重启,九次尸骨无存,你到底被保护得太好了。”
徐濯灵:“我只是想一个人去做这些事。”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凭你短短几年的寿命?”陈恪长叹,“凭你?”
“我不能给你钱,你贬低我。”徐濯灵嗤笑:“谁比谁优秀?”
陈恪:“那现在给钱,十五万两银子,洛宁徐氏修房屋……”
徐濯灵扭头就跑。
陈恪后面喊:“那你还想过好日子?你是不是自相矛盾?”
徐濯灵闹个大红脸,溜得飞快。
他去占江辰那里飞快拿了跌打损伤药膏,一连跳下三个台阶,走了。
占江辰捣药,他对徐赟说:“干爹,我想离开这里,换个地方生活。”
徐赟:“这里就是你的家,谁排挤你了?”
占江辰:“……没有。”
徐赟:“嗷,我打发徐大娘子滚回萧山了。”
“过阵子又是打仗,我会让我侄子留在这里。”
占江辰:“您跟他关系不是不好吗?”
“他嫌弃我脾气大,管他管得严,但总体还是听话的,”徐赟挠头:“咋了,心里有事儿?”
占江辰:“担心师弟,小师弟横冲直撞,我又不是一个爱出头的性子。”
徐赟:“那就让我侄子带回定京,你也一起回去。”
“我不想走……阿黄阿黑都在这里,我跟叔叔在一起卖卖药材,开方子给人治病,我觉得很舒服。”占江辰笑了笑,“给干爹当后勤。”
徐赟:“小濯呢?”
“跑了,脸绯红跑了……”占江辰评价:“估摸着是刺激到了吧。”
“稀奇啊,谁说得赢他?”徐赟好笑,“跟强盗头子似的。”
占江辰:“那随便吧。”
他接着捣药,也笑起来。
……
徐濯灵揣了药膏,跑去自己惯性待的清凉房待起,里面陈恪给危曜暄剪衣服。
白衣服变成红衣服,浸透了血迹。
危曜暄嘶了声,“过来干什么?”
徐濯灵:“那个徐淮安跟你什么关系?”
危曜暄勉强咬牙,“你说什么关系呢?”
徐濯灵:“我讨厌三心二意的人。”
“那没有,我过去看他死过太多次,于心不忍,看能不能救。”
“我为什么要分心到别的人身上,你果真是个喜欢嫉妒的人,”危曜暄嘶了声:“没有,你没男德,我有。”
“如果我要你跟徐淮安断绝关系呢?”徐濯灵冷笑:“你会答应?”
“那不行,他好歹是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危曜暄无语,“你是小孩吗?”
徐濯灵藏起药膏,“是,你都快三十了。”
“你存心气我呢?藏什么呢?”危曜暄直接走来,徐濯灵欲走,危曜暄赤裸上半身去拿他手上的东西,看到是药膏后,危曜暄举起来说:“里面不会是让我发痒中毒的药吧?”
徐濯灵坐桌子上发呆,危曜暄整个人围困他,他别开脸:“你以为我对你好?”
危曜暄不语,一味靠近,“长开了,开了眼角,更勾人了。”
“王神医妙手回春,”危曜暄说:“想避开我啊,怎么不把自己整丑一点?”
徐濯灵双手抵住危曜暄胸膛,“为什么你这么快认出我了?”
“掉马这么快?”徐濯灵别开脸,“你干嘛靠近我?”
危曜暄转头拿了绷带,放徐濯灵面前,“当然是拿需要的东西,你以为我诱惑你?”
“记得还钱。”
徐濯灵满肚子气,“你带徐淮安来,就是存心刺激我?”
危曜暄垂眸,他控制住自己呼吸。
他抬手,摸到徐濯灵的颈子,指尖顺他衣服领口往下,流连到胸口。
想碰,还想操。
想看他娇娇软软,喊自己哥哥。
想让他痛,想摁他到墙上,无限制满足。
想揉他,想看他哭。
危曜暄声音瞬间冷了,“慢慢还,没关系。”
“你哥的帐,也由你还。”
他得,心甘情愿,自己求自己,跟自己,这才解气。
徐濯灵:“…………”
“你自己要跑,你不能只过好日子,却毫无回报。”
徐濯灵低头,不小心瞥到了危曜暄人鱼线。
那里有颗小黑痣。
“……”徐濯灵好笑:“强买强卖?”
“我又不做慈善,”危曜暄说:“我没打你屁股,算对你的仁慈。”
“那我香吗?”
“……”危曜暄额头暴起青筋。
“其实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穿短衫短裤呢?”徐濯灵手稍微触到危曜暄腰上的痣, “跟狗一样求偶了,我还不能拿捏你啊?”
“我又不是正直小孩,我是坏小孩。”
徐濯灵天真懵懂:“怎么肌肉绷紧了?”
危曜暄心砰砰响。
“会搞事的小孩有糖吃,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徐濯灵重重叹气,手不停戳了好几下,“都嫉妒死了,看我跟我哥这么友好相处,你想操.我啊?”
“想操.我吗,哥哥?”徐濯灵玩笑道:“不怕我血流成河,当场咽气?”
危曜暄太阳穴轰鸣,他别住徐濯灵的手,打开了。
“没意思。”
“你有什么魅力?”
“才华,有钱,有颜,家世好?”危曜暄好笑:“我不会舍得对你多高看一眼。”
“那你放我走啊,只有狗才会圈禁自己领地,我是男人,睡过一次就要交付终身,我又不是狗婆娘。”
危曜暄:“…………”
他眉毛一扬,走过去下手死捏徐濯灵的脸颊,命令道:“陈恪,出去——”
陈恪早跑了。
徐濯灵:“你就是暴力狂!”
他掰过危曜暄的手背,一口咬上!
危曜暄忍着痛,捏住徐濯灵颈子,他跟拎小鸡崽似的捞他到自己大腿!
徐濯灵:“你别扒我裤子!”
危曜暄当场撕烂,抬手就打:“鸡飞狗跳!”
徐濯灵委屈:“你拿我当替代品,我委屈不行吗?!”
“我不是你爸,不会负责你——”危曜暄放轻了力道,“你知不知错?”
徐濯灵:“我不要你,我不喜欢你——”
“你是贱人。”
“我说过什么?!”徐濯灵抽第三巴掌。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有什么不满意?”危曜暄太阳穴生痛。
徐濯灵:“呜呜呜呜——”
他哭得泣不成声。
危曜暄无法,他又把人弄哭了。
危曜暄掰正徐濯灵,搂怀里了,“你哭,难道就会以为我会保护你吗?”
徐濯灵气喘不上来,“我讨厌你,我讨厌坏人。”
危曜暄完全抱住他的上半身,“可我不是坏人。”
徐濯灵声音闷闷地,吸了下鼻子:“我不喜欢关系户。”
危曜暄下巴搁徐濯灵肩膀。
他开始想,是否,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
或许,徐家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纯洁呢?
不要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剧情走向这个东西存在。
徐黎灵,的确死了啊……危曜暄想,他对着徐濯灵颈子嗅了下,还吻了一口,“等你身体好点再谈那件事。”
“我背疼,涂点药。”
徐濯灵浑身酥麻。
危曜暄放开他。
徐濯灵抹抹眼泪,他拿药膏,捏了木板,挖药膏覆到危曜暄背上。
他扫到危曜暄的裤头,那里……
徐濯灵控制呼吸,力道重了些许。
危曜暄:“轻点。”
徐濯灵耳根子红了,“占江辰跟你说什么了吗?”
危曜暄:“你非得在我受伤的时候提别的男人名字?”
徐濯灵别扭,“你为什么总说我淫·荡?为什么说我水性杨花,以色侍人?”
危曜暄:“…………”
“闭嘴。”
“还想打屁股?”
徐濯灵眼睛东看西看,他的手搭危曜暄肩膀,“随便你怎么说。”
危曜暄捏他手,“你不老实,摸什么呢?”
徐濯灵:“你松手!你松手!”
危曜暄松开了手,“好色小鬼。”
徐濯灵:“喜欢腹肌有错吗?喜欢成熟男人有错吗?”
“成熟的男人很有魅力……”徐濯灵冷哼,“你跟个幼稚的小孩似的,斤斤计较,不给糖吃就到处咬人。”
危曜暄挑眉。
徐濯灵涂了药膏,木板掉了,他弯腰去捡,危曜暄趁其不备,站起来,一手拉起徐濯灵的手腕,他坐好时,徐濯灵顺势坐他腿上。
徐濯灵:“…………”
危曜暄:“但愿徐淮安这个人不要自以为是。”
徐濯灵双手圈他脖子,靠他肩膀:“为什么呀?”
危曜暄梳徐濯灵头发:“我眼睛不瞎,有担当没担当还是分得清的。”
徐濯灵:“你的鱼,上来了几条?”
“……”危曜暄威胁:“你想脱衣服?”
徐濯灵:“不想。”
但他馋危曜暄身子,想念他的大东西。
羞耻心来临,徐濯灵抿唇,“第一次,还挺舒服的。”
“……”危曜暄无言望向他,“你居然,对我这么好脾气?”
徐濯灵:“这不是等你死了,给你收尸吗?”
“我现在在还债,抱一次,五百两。”
“……这是地主婆了,”危曜暄笑死,“我是不是还该庆幸,我有钱?”
徐濯灵:“你卖身我会嫖你的。”
危曜暄没再破防,可他真觉得,跟徐濯灵讲话好累。
徐濯灵不禁美色,就这么短暂原谅了危曜暄对自己的放肆。
晚上睡觉醒来时,徐濯灵半宿没睡着,气得当场骂娘。
几日后,危曜暄病症缓解,瞎琢磨事儿,他惦记王神医的药膏,也跟徐濯灵提了一嘴让王神医看诊的事。占江辰轰二人出门,他作为年长者,给危曜暄拿了一袋白馒头,跟徐濯灵用食盒重新装了白豆腐丸子,他叮嘱危曜暄,“把人喂饱,好声好气,一般不搞事。”
危曜暄:“知道了知道了。”
“陈恪,走吧?”危曜暄拉徐濯灵出门,徐濯灵脸臭,危曜暄拍他大腿:“坐没坐相,坐进去点!”
徐濯灵:“狗都不用起这么早。”
危曜暄只得掰了徐濯灵上半身躺到自己腿上,“睡。”
徐濯灵:“头疼。”
危曜暄思考。
他还得让王神医看下徐濯灵的身体,沉雪丹,似乎……没解干净。
危曜暄抬头看天空。
水色湛蓝下,是一片澄澈。
天蓝蓝的,有人,呼吸浅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