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曜日濯灵 > 第13章 第 13 章

第13章 第 1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不消半刻钟,一柄长剑驾到了萧七爷脖子上,徐濯灵背对所有人,他掌心藏起一两银子。

危曜暄走到萧七爷身旁,命令陈恪:“押回去。”

徐濯灵面色凝重,他沉着冷静,不带一丝情绪。

危曜暄走过来,徐濯灵听到草地的沙沙声,他心情平稳,弓起了背。

“吃下去——”危曜暄半蹲在徐濯灵身旁,他掏出一颗药丸,“这是沉雪丹,七日之内,不吃解药,服药之人会痛到满地打滚,唯有定时服用解药才能缓解毒性。”

徐濯灵勉强撑起身体,抬起头。

他不发一言,拿过了黑色的药丸,干干咽下去。

危曜暄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徐濯灵,他手穿过徐濯灵膝盖,抱起了他。

没几两肉,他想,危曜暄照旧小孩抱徐濯灵,他手放到对方的后脑勺压紧,反问:“怎么不说话了?”

徐濯灵沉默如金。

十五的月亮到处圆,他在哪里,他的心在哪里,他就是自由的。

徐濯灵一言不发。

徐黎灵愣愣盯着年少哥们危曜暄,他不经意间看到徐濯灵的脸,冷不丁震惊:跟他八成类似,可是,比他长得漂亮多了!

“好美!”徐黎灵勉强笑下,“危曜暄,这谁啊?”

危曜暄掂了下徐濯灵的身体,“你的替代品呗。”

徐濯灵抬首看向天边一轮月。

他不会永远留在这里。

徐黎灵道:“哦,他谁啊,怎么来的?”

“这你就不需要懂了,去见你祖母去。”危曜暄笑了,他对陈恪道:“陈恪,护送他走。”

徐濯灵全身无力,腰身瘫软,腹中搅起剧痛。

危曜暄语气陡然变得恶意:“尝到滋味了?”

徐濯灵下巴压在他肩头。

他无力坐上马车,又去了梨园。

梨园不知何时有雨,危曜暄带了徐濯灵回他的房间,他拧起眉,放了徐濯灵到床上,说:“给你备了一壶温水。”

“还有,不要叫我哥哥,这很恶心。”

“不要对我撒娇,”危曜暄脱下外袍盖到徐濯灵身上:“记着教训,明早我给你送解药。”

“外来人就要有外来人的样子,”危曜暄手摁到徐濯灵受伤的锁骨处,“疼了才能记住什么叫疼,懂吗?”

徐濯灵目光放空。

危曜暄脱他的鞋子,特意去找里面的东西,找到了银钱之后冷哼一声:“钱我就带走了。”

“你好好休息。”

门合拢了。

徐濯灵仰躺床上。

一瞬间,他走马观花走过很多事。

从自己真正的父亲徐文雅到体贴的母亲周嫣然,现代社会,什么都有。

有车水马龙还有美丽的花园跟新世界。

一股股剧痛腹中袭来,徐濯灵扶床,哇的吐出一口血。

他无言起来,手背擦过嘴角。

一个愣愣的声音走过来,徐桃钻到徐濯灵面前,嘻嘻笑:“痛痛飞,弟弟,痛痛飞。”

徐濯灵眼圈有些湿:“你傻傻的,不去吃饭吗?”

“弟弟吃肉,弟弟吃肉……”徐桃从后背提了一个食盒出来给徐濯灵,她打开盖子,说:“弟弟吃肉……”

徐濯灵摇头,“不方便吃,不吃了。”

徐桃拿了勺子,她怯生生地抬首,羞涩地笑。

她学着母亲许锦娘的样子给徐濯灵撕肉吃:“弟弟替我娘出头,弟弟最好。”

徐濯灵很饿,体力消失殆尽。

徐桃掏了几颗药丸,说:“徐家秘药九叶丹,弟弟吃,吃了不痛。”

徐濯灵想:已经没什么可抱怨了。

吃了就是好,有力气吃饱饭,才有力气逃出去。

徐桃一口口耐心喂徐濯灵,徐濯灵望着门外,热热闹闹的声音传过来,十分刺耳。

厨房文妈妈给顾大夫人准备了大席,做了很多珍馐美味。

徐老夫人扶着儿媳妇儿,“快让我看看。”

顾齐眉道:“老夫人,我很好。”

徐老夫人道:“快,阿灵呢,把阿灵叫出来。”

徐黎灵喜气洋洋出来,他对徐老夫人笑道:“曾祖母好。”

徐文雅跟周嫣然目光对视,他们掌心比划:“是不是不对劲?”

“没那么霸气,”周嫣然写,“气场不强。”

他俩一脸八卦。

徐黎灵顶着与徐濯灵八分相似的脸对徐文雅跟周嫣然说:“你们不是还在玩吧?马上殿试了,你去得成吗?”

徐文雅来脾气了:“我说你怎么说话,我是你爹。”

徐黎灵冷冷道:“从今日起,我便不叫徐黎灵了,你取的名字,只会扰乱我的运气。”

他来到顾大夫人面前,跪下说:“求祖母赐名。”

“……”顾齐眉衣着素净,声音温温柔柔:“叫淮安吧。”

“写祖母……”徐淮安磕头:“孙儿谢过祖母。”

顾齐眉喊了声对面的危曜暄,“曜暄,你妻如何?”

“在睡,”危曜暄沉声:“我会带他回定京的。”

顾齐眉:“他乃外来之人,必须当场发卖,喊人牙子来。”

徐老夫人跟徐韶面面相看,徐淮安说了徐濯灵冒充自己的事儿,两个人纷纷表示怎么可能,若是他对徐家有害,怎么还会帮忙解决徐家丢失的货物之事。

“他去了漕水,东西也带回来了,”徐韶说:“男子汉大丈夫,知恩图报,你便不是个慈眉善目的女人,小气吧啦。”

徐老夫人则道:“人牙子发卖?徐文勋不是徐家之人,尚且放过,人家对我们徐家有大恩,你身为祖母,就这点气派?”

“徐家门楣,百年簪缨,顾齐眉,”徐韶重复:“你不要陷我徐家于不义啊!”

危曜暄垂首,他把玩自己腕上的佛珠。

他想了想,“我自行告退,等明日乔家的人交接了,我便返回定京了,这回我会将萧七爷带回定京,听候发落。”

“乔家明,不过如此。”顾齐眉道:“去吧,早点休息。”

徐淮安一愣一愣。

没人欢迎他回来吗?

他不过是睡了一阵子,那个来的人就代替了他的位置吗??

徐淮安微微笑:发小危曜暄自会处理这类穿越者。

……

危曜暄出门,风吹来,他叹了口气。

陈恪提了盏灯,弱弱问:“殿下。”

危曜暄摁了太阳穴,“萧七爷跟乔佳明交待了吗?”

“他们关在牢里,”陈恪还问:“要给房里的徐濯灵准备吃的东西吗?”

“不用了,饿他几顿,就知道教训了。”危曜暄说:“萧夫人那边,有什么动向?”

“徐文敬命不久矣,”陈恪无奈:“如果徐文敬死了。”

“不,他不会死。”危曜暄持续不断摁太阳穴,疼痛像针刺一般搅得他心烦意乱。

事情解决了一半,他的心,就没有那么焦躁。

可为什么,心头会这么难过呢?

是因为徐濯灵的关系吗?还是,其他呢?

危曜暄很快劝慰自己:不该对穿越者产生怜悯,既然他是游戏大反派,那就将角色属性贯彻到底。

他屋外吹风。

徐濯灵待房间内闭目养神,耳边传来匆匆脚步声。

他翻身上梁,顾齐眉霸气来到房间:“小畜生人到哪里去了?”

“抓起来!”

大块头进来了。

徐濯灵心头一肚子窝火,他没想到,顾齐眉这么恶心。

他会怜香惜玉?

NO。

徐濯灵自觉恢复了些许,他燕子翻身,抬起脚朝大块头的胸口踹去,他一脚踢飞这个人!

大块头压到顾齐眉,徐濯灵踩住她的手,望着她,“什么小畜生?”

他低头,“你再说一遍?”

顾齐眉没想到徐濯灵是个这么狠的性子,她道:“大胆!”

徐濯灵没心没肺,他拿了书桌上的砚台准备敲顾齐眉的头。

突然,门打开了。

徐淮安怒喝,“大胆狂徒,你敢伤我祖母?”

徐濯灵扛起砚台砸烂徐淮安的脑门,“草你妈。”

徐淮安躲开,当场摔了个屁股蹲。

柳盛淙从徐老夫人那里回来,他求徐老夫人原谅自己的舅舅,结果他得知那个三哥可能不是真正的三哥,他也去凑热闹。

没想到,他刚进去,就看到徐黎灵,不,徐淮安捂着自己屁股,那个欺负他阿娘的老婆子居然躺地上了!

柳盛淙心思直白,他跳过徐淮安身上,走过去扶起顾齐眉,“祖母!您怎么这么贱啊,不,您怎么这样子来见人啊。”

徐濯灵素来不吃亏,他听到柳盛淙这么喊人,当场逗笑。

他晚上的抑郁心情扫了个精光。

柳盛淙:“贱人就是矫情呢,祖母,我去叫我母亲,大半夜您找人训话,真是破了萧家的规矩呢。”

顾齐眉:“萧家武夫世家,处处污言秽语。”

徐淮安爬起来,对柳盛淙道:“弟弟,小心一点,出口成脏,会失错的。”

徐濯灵懒得管,他真觉得无聊。

他的衣服口袋里,还有一两银子傍身。

徐濯灵要去沐浴了。

他走出门,抬起头。

天边一轮明月发出幽寂的光。

月是故乡明,一点都没错。

徐濯灵走到门外,开始盘算如何离开。

他去沐浴净身,用冷水洗澡,还洗了头发。

半个时辰后,徐濯灵身披湿发,到花园中一棵树旁靠下睡了。

危曜暄睡不着,他铁了心让徐濯灵长记性,但他放心不下,去到房间时,柳盛淙告诉他,徐濯灵出去了,徐淮安来找麻烦了。

危曜暄处处找,厨房找,柴房找。

等他找到人时,徐濯灵因为他的靠近而彻底苏醒,他没有表情地看向危曜暄:“下了毒还想看仇人断气?”

危曜暄:“没痛死你吗?”

徐濯灵站起身,他的头很胀,太阳穴很疼。

他想,如果能够摆脱危曜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危曜暄开玩笑:“也对,年纪大,会自洽,会勇敢向前飞。”

徐濯灵盯住眼前的年轻人,他似乎,不能够以之前轻松应对的玩笑心态对付这个世界里的没一个人。

因为根本轻松不起来,所以,他要让自己舒服。

不舒服的关系,不舒服的人与事,不舒服的一切一切。

徐濯灵淡漠瞥了眼危曜暄,沉顿离开了。

危曜暄拦住他,“我不上你。”

徐濯灵恍惚间有种错觉。

其实危曜暄可能也就是年轻的男大生。

徐濯灵只顾向前走,危曜暄给他一瓶药:“不想要解药吗?”

“难道,不疼吗?”

徐濯灵拿了药瓶,他听危曜暄的语气。

多么天真,多么残忍。

他收了药,说了句:“谢谢。”

危曜暄仿佛触碰了玻璃,他先沉不住气,“难道,我这样对付你,有错吗?”

“你们这些穿越者,也是这么对付我的。”危曜暄重复,“你不也是以色侍人,谋求安全吗?得了徐家的庇护,一路高歌猛进。”

徐濯灵拿了药瓶,他走出梨园大门。

突然间,也不知道该往那里去。

许锦娘在门口,她礼礼貌貌,问:“阿灵?去哪儿?”

萧夫人路过许锦娘跟徐桃,哪知徐桃喊萧夫人:“大姑姑好。”

萧夫人昨日听了顾齐眉的事儿,她看到徐濯灵顶了身单薄的衣裳,突然道:“别说萧家亏待你了,徐家短你吃的,我不会短。”

徐濯灵:“谢谢,不需要。”

柳盛淙却突然乐呵呵地拍拍他,“只要你跟顾齐眉过不去,那我们是好朋友,如何?”

萧夫人喊了叶玉,“带他去医馆,下了海,又吃了沉雪丹,能活几个年头呢?”

徐濯灵还不知道那一天的事。

他问:“萧夫人,余晚娘呢?”

萧夫人知道自己失败了,她啊了声:“本来就是喊余晚娘恶心徐家的,我又不是什么大坏人,让她带儿子走了。”

徐濯灵:“…………”

他拉脸,一脸肃穆。

“那徐文勋……”徐濯灵道:“徐文勋如何呢?他不是要让小娘牌位进入祠堂吗?”

“他走了,还会再来的——”萧夫人拉开帘子,远远看向大路边。

“徐三爷没钱,顾齐眉更没钱……”萧夫人笑笑:“乔夫人马上要到了。”

“你不是徐家人,不去医馆,你要去哪里?”萧夫人说:“徐家多事,你倒霉。”

徐濯灵转头看了背后,他确定了危曜暄没有追上来。

他干脆跟萧夫人一起上了马车。

萧夫人说:“我去越风楼,你去哪里?”

徐濯灵:“我也去越风楼吃个饭吧。”

……

乔莲思马车停在徐家梨园门口,她笑得勉强,进去了。

徐家大门内,徐老夫人跟徐韶坐在正厅,顾齐眉坐上位,“东西拿过来了?”

危曜暄将成箱的金银珠宝放到地上,“嗯。”

顾齐眉指它说:“从今以后,你我两家的债务,两清。”

乔莲思站好,笑着摸银子:“哎呦,这世家嫡女,打发叫花子似的。明明自己不小心失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偏偏折磨自己侍女的女儿。心胸呢,芝麻一点大,我弟弟不过是去运东西啊,怎么是海盗呢?”

“去报官,找我的侄儿保管,你马上,把我弟弟放出来,我才好收这些东西。”

“不然顾夫人,您这么点气度,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东西呢?”乔莲思字字句句尖锐,“徐家破破烂烂,今日来了个妙人,我还想与之一战呢?”

“人呢?”乔莲思泼妇骂街:“小贱蹄子呢?”

她字字句句,满嘴市侩气。

顾齐眉的人压了乔佳明上来,她拿字据:“签。”

乔莲思笑着摁手印,乔佳明松开绳子,呸了声。

她拿出另外一张欠条,“还有一张呢。”

徐淮安强忍,出头道:“乔夫人,东西都还给你了,你什么不满意,可以直接提出来。”

“让你祖母给我磕头下跪,叫祖奶奶。”乔莲思拿着条子,“否则账不消,我们去官府,我会好好告诉通判大人,徐家怎么放印子钱,怎么勾结海盗……你弄得死我乔莲思,相当于你要弄死皇后的妹妹是也,我倒是不缺钱,这息钱一涨,徐家给得起钱吗?”

徐淮安面红耳赤:“你不要过分!”

乔莲思:“过分,顾齐眉,你让我下嫁王员外时,怎么不说过分?”

“……”乔莲思恶声恶气:“我姐姐,若是活着,一定让你天打雷劈。”

顾齐眉面目隐忍,“曜暄,去把那个人喊过来。”

危曜暄是被紧急喊过来的,他亦不想参与唐贵妃与前皇后之事。

琮王姜太后本就不合,他虽是琮王幺妹之子,但两个人关系早就破裂了。

乔莲思扫了眼危曜暄,无奈叹了口气。

她对危曜暄说:“瞎眼睛的东西。”

危曜暄:“…………”

他主动离开了。

门外,种了粉红月季花,危曜暄看花毛绒绒的样子。

突然间,他莫名叹气。

陈恪屋外等了马车,主动开口:“去越风楼吗?”

危曜暄很无聊,他想还没跟徐濯灵斗嘴好玩儿,明日给他解药,就不开这个玩笑了。

他驱车,一边扯车上的穗子一边玩自己的腰带。

没有压力,就不会起欲望。

暂时的胜利总是令人从容。

二十六岁老男人变成十八岁年轻公子哥,真是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危曜暄:“陈恪,你多大了?”

“殿下,我二十八了。”陈恪笑,“我本本分分,习惯了古代生活了。”

“你们那儿,二十六岁大,还是老?”危曜暄问:“这里的二十六,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殿下,在我们那儿,二十六不好早工作,三十五更不好找,要是二十六岁死了,就是年纪轻轻,居然死了。”陈恪扬马鞭,“也就是学堂毕业,科考当官到了几年。”

“装嫩,有什么可炫耀的?”

陈恪:“我不知道。”

危曜暄闭目养神,他隐约有什么不对,却又很对。

二十六,的确老了。

他才二十三,也快老了。

危曜暄去了越风楼,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徐濯灵沉默死寂的表情。

“快点,”危曜暄说:“我找越风楼楼主有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