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弛屿闻言没说话,片刻后向左打了个方向猛然反应过来,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咚——”冷漠的挂断声让坐在总裁办公室的助理牵起嘴角,极其麻木的笑了下
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老板都会时隔半个月脑子被水灌一次,他也仔细观察了,那两天像是着魔了,对方总会看着手机连会都不听,莫名的微笑起来
哼哼,半月一次的老板刷新重启机制又来了
不多时,一辆新款超现的靓黑跑车停在一家宴厅酒楼门口,男人穿了件深蓝色牛仔外套,衬得人是有些曝光的白,下身卡其色的直筒裤男大感十足,身量已经足够有压迫感,只是这样显得乖巧无害
邸弛屿看了眼酒宴不禁有些感叹,他哥这审美真好,一看就知道很符合宛寐的气质,只是这酒楼的名字有些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他也就放下了
他眉眼间蹦出些火花,却偏要让宛寐看见,就这么想着加快了步伐
门口有人推门,邸弛屿已经收回了刚刚的表情,此时更是冷着一张脸去观察周围的人
门厅里人很多,大多都是些三十多岁的商业精英,还有些是二十出头的商贾富二代,人这么多他却没猜出要干什么
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几个熟面孔,然而在他开口前便已经有人先一步打量他
一旁岔出来个头发有些稀疏又矮他半头的老总,对方语气里有些严肃,说:“您是?”老总眨了眨两双小眼仔细辨别着
邸弛屿不经意间睨了他一眼,随后才懒散地收回目光正眼看他,说:“邸弛屿”
他声音不大,但对比有些安静的宴厅来说就像是落江沉石一般,溅出不小的水花,瞬间就多了好几双目光在他身上徘徊
那老总有些不相信,看着这张年轻俊俏的脸问道:“你多大了?”
邸弛屿双眸掀起,挑了挑眉尾,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18,怎么?”
对方语气间尽是不可置信,说:“邸总?”
回应老总的是那张风流潇洒的脸紧皱起眉,不耐烦道:“不像?”
18岁翻出商业的新火花,有沈婉的打点,邸弛屿又继承了决绝的商人天赋,曾经沈家的旧账新账他仅靠半个月就了如指掌,紧靠这些就将沈家资金业抬得更高,它像是一道笔直的钢针,有人捏在手里轻轻挑破每一个产业的漏洞,再毫不犹豫的扎在里面
让它刺得深,搅得血肉都模糊
周身陷入热烈的讨论中,邸弛屿眼快,趁着一群人八卦的空就溜到了二楼
一到了二楼就安静许多,走廊两旁分开的房间一直延伸到最里处的黑暗
邸弛屿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就给宛寐发消息
d:哥哥在哪呢?
对方这次回得是前所未有的迅速
w:找服务生说去靳总的房间
男人看见这条消息后便愣住了,一瞬间无数难言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都不足以掩盖溢出的怒意,他终于想起了这酒楼熟悉的名字,不禁感到厌恶,可他又没有立场去责怪
靳濉站起身后又举起酒杯对着周身一圈轻举了举,身上年轻的气质却盖不住老成的语气,他放低姿态道:“欢迎各位的到来,这是小辈的荣幸,我先敬各位一杯”
话闭他毫不犹豫地咽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意撩得人心里翻涌
宛寐坐在一旁瞥眼看过去,不过片刻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回视线,他耳尖渐渐附上淡粉,不仔细看还是那股子清冷范尤为凸显
一圈人围坐着向靳濉抬了抬手边的酒杯,人又大多是靳家的亲戚
周身突然有一道声音打断敬酒后的安静,说:“二哥不介绍下吗?”
靳濉身形一滞朝那处看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有意将好奇的目光放在他身边,肆意地打量
宛寐却稳坐如山,丝毫不理会对方的发言,也没有半分要站起来自我介绍的意思
男人伸出左手虚挡在宛寐面前,护短意味明显,就在他准备委婉的回绝时一道女声响起
“小砚,你妈是怎么教你的,这么没家教”女人声音严肃,面上表情也有些狠厉,她毫不犹豫的批评靳砚,表达的意思清晰易见
她将宛寐当做内人,当着他的面毫不吝啬地教育靳砚,压根不需要靳濉出言教训
众人都打着笑掩护,就当所有人都将此事翻篇过时,宛寐站起了身
男人垂眸从手边端起酒杯,随后目光自然的看了一圈所有人,他手腕轻抬,酒杯高度不过肩头,语气里毫不逊色道:“小孩子稚气未脱不过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后看了眼女人,随即收回目光,说:“我是沈家长子,宛寐,有失礼仪来参加靳少的生日宴,对不住各位”
他抬手按在腰间的发尾轻轻俯身鞠了一躬,下一秒便扬起头将酒杯中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靳濉一直没坐,此时和他站在一起刚准备伸手挡回就被男人提前一步按住手臂,他就这么看着对方将酒喝完,连唇上映出深红的酒液都没来得及擦干
女人在这时也没有出声阻拦,看着对方洒脱的模样心里欣赏万分
酒杯被放下,靳濉却转身拉住宛寐的手走向门口
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下出了门,靳濉没有转头,他却有意让宛寐走在自己前面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就这么隔绝了所有纷飞的闲言碎语
宛寐轻皱了皱眉,任对方握着他的手腕朝走廊走
男人在后低着头几次想挣脱都没能成,突然,宛寐被一道高出自己的身影挡住,他双腕被按在墙壁上,那力度有些发疼,再抬眸就是靳濉带着隐隐怒气的脸
宛寐跟人对视,脑袋有些仓促地低下,可惜对方不让,就这么一手轻扳回他的脸,声音发颤,说:“没必要”
很熟悉的三个字
下一秒,宛寐猛然偏头和他对上视线,男人眼里被逼出些红晕,看着可怜极了
他说:“怎么没必要?你管不了我”他说这话时睫毛颤巍巍的
靳濉又实在不忍继续说下去
忽然
在两人身旁不远处,一道身影笔直地站在那看着,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宛寐余光灵敏地瞅见,他下意识回头,双手还被固定住,隔着靳濉外套挡住的视线跟邸弛屿对视上
邸弛屿目光落在宛寐透红的眼尾,收在口袋里的指关节紧得咔咔作响,他迅速观摩了一下这幅光景
语气里猜不出喜怒,说:“忙着呢?打扰了”
他连招呼都没打,话闭就向后退身,倒退了几步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往来处走
靳濉在刚才就顺着宛寐的目光看了过去,在和邸弛屿短暂的对视几秒后,将控制人手腕的力气减小了
宛寐有些懵,可是身体却先大脑一步,他很轻松的就从男人手里挣开,等到追过去时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眉间皱的明显,莫名的心里烦躁,一时间是哑口无言
明明只是兄弟,是兄弟
身后的影子将他拢在怀里,靳濉眼间没笑,他有点担心宛寐会有所顾虑,于是试着开口道:“没事吧”
男人没有转身,淡淡地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