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阳高升,却也挡不住上京逐渐降下的气温
宛寐难得有一上午的时间没课,也就懒懒地趴在床上
他其实早就醒了,此时半眯着双眼看了眼窗外,等着什么,但现在很安静
男人彻底在床上睁开眼时特意看了眼时间
9:23
睡不着,宛寐起身去了浴室
镜面上洒了几滴水珠,乍一看倒像是在流泪,他轻轻偏过脑袋看了眼自己的长发,随后重心往后一步就感受到了脚跟传来的疼痛
男人回到床边察看,与此同时桌上的手机传来些声响
脚踝有些肿,踝骨连带着被擦破了皮留下血痕,在白皙的脚外侧显得有些狰狞
他没管,站起来走路也如平常,起身去拿手机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发来消息的不是邸弛屿
j:醒了吗?
对方是九点半发来的,但现在已经四十了,宛寐索性退出不打算再回
直到几分钟后,对方像是势必要让男人改掉这个毛病,消息铃声再次传来
j:别不说话,我在楼下
宛寐沉默地拿着手机站在床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悻悻地拿了外套出门
靳濉垂眸正看手机,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便隐隐感受到周身的变化
他敛眸朝楼梯口看去,而宛寐就站在那里,也在看他
靳濉的短款皮质外套布料价值不菲,下身就随意搭了件直筒长裤,显得肩宽腿长,简直是行走的衣架
对方很少甚至是几乎从不穿这种衣服,宛寐眼里多了些许打量的意味,是光明正大的
男人和他对视片刻,随后就伴着这目光下台阶
即便宛寐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靳濉也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他的不适
他迈上前一步,等到对方靠近时先伸出了臂弯,对方没有抬头却身形稍顿,下一秒就自然地将手搭上了他的手臂,借了个力走下最后一步
靳濉像是在走某样场合的礼仪,他就这么架着小臂将宛寐牵下,说:“脚疼?”
话音里流露的温情像是流不断的溪水,一点点尽数往心口钻
宛寐没看他,手又没放下,就这么轻轻道了声:“有点”
他不是不能忍,也不是矫情,只是这会儿下意识就脱口而出,等到反应过来后便已经红了耳尖
对方目光有意偏开,说:“我把车开进来,你能等吗?”话闭就准备松手,却不料竟感受到袖口被突然攥得紧
男人声音很低,有些无措道:“不用”
靳濉有一瞬间就破了功,按耐住了将人抱起的冲动,说:“那先去医院”
宛寐感受到有一只手从身后穿过停在了自己左肩,那手只是虚搂在那,险些让他都没感觉到
两人向前走着
不过两步靳濉就听见身旁人语气间掺杂着犹豫道:“邸弛屿要来找我”
谁料靳濉没停,连半分目光都不变,片刻后只是简单回答道:“那也得先去医院”
宛寐没料到对方的理解跟自己有些偏差,索性说:“你等会要去哪?”
这一下,对方停了,连脚步都站定,随后偏头看他,目光有一瞬的质疑不过半秒就恢复成平常的表情,他语气里带着些错落,说:“我说了,你会去吗?”
男人有些呆滞,半思半解就被反问了回来,他声音里疑问大于犹豫,说:“会”
靳濉则是看着他的双眸,没有半分避开的样子,就这么看着,眼里滋生了不多见的长情,说:“我生日”
这三个字太过于突然,宛寐刚刚还有些回避的目光被牵动着向身旁看去
他看着靳濉眼里的落寞显而易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也在这一瞬忘了问自己,为什么会产生种微妙的自责感
他现在还在对方怀里,却像是他负了那层中间的隔膜
靳濉不过半分钟就坚持不下去了,偏过脑袋低下头不说话
宛寐却执着于跟他对视,对方不看他,又有千百种情绪推搡着让他说:“为什么不早说?”
这句话对于靳濉来说就是恩赐了,他也挑不出被反问的错处
男人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换了幅神态像是有些后悔般,说:“怕你不想决定,怕你想多,怕你不会去”
他一连三个由头任谁都无可挑剔
宛寐看着他的脸,男人连睫毛都是垂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声音带着错愕过的余韵,说:“直接去吧”罢了就将搭在对方臂上的指尖轻点在他臂弯上,像是提醒
他本来就没打算去医院,压根不至于,只是听到这样的回答,难得还是就这么被半推半就地绊倒了
靳濉终于抬起了脑袋去看他,断然道:“不行”
他这是执意要感人肺腑
他还准备要说什么,却感受到颈侧的一点冰凉
对方将指尖从那处划过,接触到温热的皮肤连手腕都被烫的轻颤
圈地自辖似的折断了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欲望,等到人冷静了,他才道:“我说不用就不用”
对方愣住了,随后感受到怀里的体温一点点脱离自己,他下意识跟上去,贪婪的汲取所有不可得的
上了车,靳濉握着方向盘用余光去看坐在副驾的人
宛寐此时正垂眸盯着手机,看到消息他有些为难
d:哥哥,我准备从公司去了
这是对方刚刚发来的,宛寐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消息
下一秒,身旁传来靳濉满不在乎的话,他说:“弛屿来了吗?让他一起吧,把定位发他”
男人闻言还是没立刻回信,他转头看着靳濉的侧脸道:“你…愿意?”
不知道邸弛屿会不会拒绝,但最基本的也是要问问靳濉的意愿,不能排除对方是为了迁就自己才说的话
靳濉听后有些想笑,他也是真的扬起了嘴角,语气淡淡道:“当然”
宛寐转回脑袋把刚才的定位发给邸弛屿,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对方明白他的意思
“邸总,上个月那个李总”邸弛屿手搭在方向盘上听见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烦躁,过了片刻,好歹还是被刚才的喜悦压了下去
“对,就之前跟吴先生老相识的那个,地中海,还欠钱拖延工程的那个,想起来了了吧?”助理带着一本正经的语气描述老总形象的时候也一丝不苟,听着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