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家里格外得冷清,电视屏幕里还在播放着回家过年的公益广告,爆竹声和欢呼声不断。
年夜饭是找私厨订制的,以往都是温勇君亲自下厨,如今他不在,林杏慈不想收拾厨房,干脆就在手机上直接下单。
一顿饭吃下来,味道不错,比想象中得要好,只是没有什么烟火气。
北城全城禁烟火,整个小区冷冷清清的。
温弦在饭后借口要和周弛去散心,下了楼。
楼下的小区里有好几个穿着羽绒服的小孩,手上拿着金光灿灿的仙女棒,到处跑来跑去,欢呼声尖叫声不断。
其中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小孩,举着仙女棒,拔腿朝温弦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周弛看到了,眼疾手快把她拉到身侧。
她怕火光,怕烟花爆竹,他一直都记得。
“北城今年怎么没下雪?”温弦觉得奇怪,往年第一场雪早就下了。
“已经下了,不过你当时不在这。”他回答得很坦诚。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可每一句都与他无关。
温弦才意识到,原来他已经离开她的生活大半年之久了。
离开了他,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反而是平静的,她仍在生活的轨道上继续向前,只是偶尔回想起这段记忆时,心底某个地方会隐隐作痛。
温弦就这么和周弛在小区里走了一段路,直到下了地下停车场之后,谁也没说话。
一旦谈起过去,就得把那些痛苦的回忆从血肉里连根拔起,他们谁也没有勇气,主动去开这个口。
温弦走到他的车前,顿住脚步,手心朝上:“手机,录音。”
周弛这次没有再推辞,把手机拿出来,解锁之后递给她。
温弦点开录音机,发现里面只保留寥寥无几的录音,日期都不是昨天的。
“你骗我?”她觉得很生气。
他没吭声,算是默认了。温弦把手机还给他,怒斥道:“你幼不幼稚?”
周弛接过手机,抬眼看了看她:“我幼稚?是谁在分开之后,把我联系方式都拉黑?”
“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你会和我心平气和地站在这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正是你一昧的隐瞒和欺骗才导致了今天这个结果?”
周弛被她气得太阳穴又开始疼,正想反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陈北柯的那句话,两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得是清醒的。
他绷着脸,按耐住想要冷嘲热讽的冲动:“都先冷静一下吧。”
温弦的情绪正处高涨的阶段,一时半会无法缓解,她转身就走:“那好你慢慢冷静,我先上楼去了。”
她还没来得及走,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扣住。
“你干什么?”温弦顿住脚步,回过头去看他。
“之前陈北柯找我借车送姜浅若回家,车上的香水是她那天落下的。”
“她和陈北柯是男女朋友关系。”
温弦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惊讶,不过是淡淡一笑:“现在谈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不谈,那要什么时候谈?”周弛从身后搂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脸颊上传来温暖湿润的触感,温弦并不排斥他的亲近,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淡淡的悲凉:“你的头疼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弛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沉默了片刻,才说:“不久,近两个月而已。”
“撒谎!”温弦朝他扔了团纸,周弛打开来看,是一张揉皱的诊断单,上面的日期分明是考研之前,周爷爷去世的那个时间节点。
“这是我昨天给你找药的时候,在储物格里看到的。”
趁他怔住的时候,温弦挣脱他搭在她腰上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本不是她导致的。”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单元楼那边走。
周弛想要去追温弦,可追了几步,她就把单元门关上。
他只好眼睁睁地透过那层玻璃,看着她乘电梯上楼。
温弦进了家门,发现林杏慈正对着电视,一个人抹眼泪。
她换了拖鞋,叫了声妈。
林杏慈回过头来,眼皮浮肿,眼睛里有猩红的血丝,见她回来,勉强地问了一声:“小周呢?”
“他有事,先回家了。”
林杏慈没再问,背过身去继续小声地抽泣。
温弦看她呜呜哭了半天,茶几上的一包抽纸都快见底了,再看看她眼角细微的皱纹,有些于心不忍:“妈,实在不行,就离婚吧。”
林杏慈摇摇头。
她拉过温弦的手,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之上:“你有空的话,下学期多回家吧,来回的路费我给你报销。”
温弦慢吞吞地抽回手:“妈,我下学期申请了港澳交换生的项目,各方面的手续也已经办好了,不出意外的话,二月底就要去香港了。”
林杏慈怔住了,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她整个人都在哆嗦:“这几天的新闻你看没看?最近那边发生了那么多起重大事件,你要是有点好歹,你让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