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显然不相信:“那你裤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温弦连忙低头去看,裤子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这才发现中招了。
当事人见她那副模样,心底大概有数了,哼笑一声,似在嘲讽她的不打自招。
温弦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我没有那么娇气。”
周弛看了她一眼,一针见血地评论:“你在这跟我嘴硬没用。要是一个人在外地,真要发作起来,够你难受的。”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温弦就想起研一上半学期,她因为学业压力大,就冰的辣的全部给自己招呼上,再加上经常熬夜做PPT,看文献,身体很快就支撑不住,月初来姨妈的时候,就跟遭了现世报一样,疼得她冷汗直流,在床上打滚,痛不欲生。
后来疼到意识都模糊了,两眼发黑,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晓君回到宿舍,叫了半天没人答应,以为她出事了,帮忙打了120。
自那次之后,温弦就老实了,作息规律,十一点之前必上床,清淡饮食,重油重辣的一概不碰。
也是从那次起,温弦逐渐意识到,没有人会在像之前那样,提醒她,要按时吃饭,少熬夜,再遇到打雷的暴雨天时,比害怕更重要的是,要去阳台收衣服和检查门窗。
更不会有人在她失眠的夜晚,一个电话就能推开所有事,陪她去山顶看日出。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会为了纪念一场相遇,去偏离自己原有的生活轨道?
想到这,温弦顺着他的话说:“是呀,我以前就这点不好,太依赖人了。”
周弛楞了一下,手上择菜的动作一顿,没再吭声。
饭菜端上桌,温弦拿了碗筷,主动坐到了周弛的对面。
林杏慈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情,挥挥手示意她坐过去:“我这边有点挤。”
两个椅子之间相隔有半米远,温弦看了她一眼,也不解释,端着碗筷就坐过去了。
她很清楚母亲的意思,之前林杏慈反对她和周弛的恋爱,觉得齐大非偶,现在却瞒着她,主动邀请周弛来家里吃饭,也算是变相地向女儿低头。
温弦不好不领情。
饭吃到一半,林杏慈得知周弛决定留在北城过年之后,又邀请他大年三十来家里一起吃饭。
家里冷冷清清的,多一个人反而热闹些。
“要不小周今晚就别走了,反正家里的空房间也多,省得明天再跑一趟。”
周弛听了没回答,转过头去看温弦。
温弦替他婉拒:“医院明天有排班。”
林杏慈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温弦把碗筷端进厨房,前脚刚进厨房,周弛后脚就跟了进来。
吱呀一声,厨房的推拉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我怎么不知道我明天有排班?”他的语气带着讥诮。
温弦把碗碟放进洗碗机,语气硬邦邦的:“没有的也得有,我俩分都分了,再这样下去也没意思。”
周弛正在洗抹布擦洗手台,闻声抬起头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
温弦那表情像听了笑话似的:“我霸道? 正常人谁大年三十跑别人家吃饭?”
他拧开水龙头洗抹布,语气轻描淡写的:“你不是别人。”
温弦心一软,片刻之后才轻声说:“更何况我们已经分了。”
水龙头哗哗响,他一时没听清:“你说什么?”
温弦关掉水龙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弛听了,语气意料以外的平静:“我不同意。”
温弦气极反笑背过身来,胳膊撑在洗手台边缘:“你以为你是谁?”
“念念。”他忽然叫她的小名:“在这段关系里,你从始至终都没给过我选择的余地。”
温弦怔住了,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她沉默了片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背上的水珠:“恋爱的确需要两个人来决定,但分开,一个人就够了。”
说完,温弦也不看他,关了灯,走出厨房。
林杏慈正开着电视,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在表演节目,音量并不小,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红红绿绿的一片,看起来喜庆热闹。
但她母亲也没看电视,而是低着头在手机上回消息。
原来要强了一辈子的人,也害怕孤独。
温弦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发了会儿呆,等了半天,还是不见周弛出来,决定去看看。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里边连灯都没开,洗手台边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怎么连灯都不开?”她正要开灯,那道身影却蓦然回头,借着客厅里透出来的光线,温弦看见,他白皙的脸庞上爬满了汗珠,细细的水线顺着额角一路往下淌。
温弦被周弛这模样吓了一跳,又怕惊动了母亲,轻手轻脚地走前去,扶住他的胳膊:“哪不舒服?”
由于凑得近,温弦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栗,喘息声也比平日里听起来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