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晗的态度含糊,没有当面给她肯定的答复。
温弦以为这份家教的工作八成是泡汤了,但她刚到回到学校,就收到了来自黎晗的微信。
补课的时间固定不变,价格可以再商量。
温弦同意了。黎晗把试课的费用打到她的银行卡上,让她注意查收。
温弦登陆了手机银行,输入密码后,点开余额查看。
那六位数的金额,把她吓了一跳。
银行卡昨日和今日一共进账了两笔金额。
其中一笔是黎晗付的试课费,刚刚到账。另外一笔则是昨天下午到账的金额,一的后面跟着五个零。
前几天月初,父母才刚给她了生活费,不可能无端又给,更何况连声通知也没有。
知道温弦这张银行卡号的人不多,除了父母和黎晗之外,只剩下一个人。
她稍稍复盘了一下,就想通了,把周弛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给他发了条信息:钱是你打的?
他晚上才回复了一句:是。
温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她的确需要用钱。
家教工作不稳定,课时费是按次数结的,随时说没就没。奖学金的竞争又激烈,这里头但凡有一步差池,她交换生的项目就去不成了。
温弦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收下: 等我工作之后还你。
周弛刚写完病历,笔还没来得及套上盖子,就看见了这句。
他在手机键盘上敲下一行字:留着用,别还了,但后面想了想,还是没发过去,而是换成了个“行”字。
她回了句谢谢之后,再无下文。
温弦为了还周觅帮忙找家教工作的人情,特地订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饭店,约她出来吃饭。
周觅知道她的心意,也没有推辞,约完饭后,又说下午店里要做巧克力,邀请她过来一起玩。
温弦正好闲着无事,就答应了。
来体验做巧克力的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皮肤是牛奶白,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一看就是混血儿。
男孩看到她率先打了个招呼:“嗨。”
周觅帮忙介绍:“这是我朋友的侄子林川。”
温弦没太在意,把心思都放在给巧克力裱花上。
林川对她却颇为感兴趣,问了她在哪读书,是什么专业的。
温弦随便答了两句就结束了,周觅为了暖场,夸她的裱花做得漂亮,是不是之前学过做甜品。
温弦笑笑,没回答。
之前周弛过生日,温弦只要有空就会给他亲手做蛋糕。
最原始的是戚风蛋糕,黄而松软的蛋糕上,挤点奶油,再放上切好的草莓片,就大功告成。
后来,温弦不满足于此,加之她裱花的技术逐渐进步,兴致来的时候,还给他在蛋糕上上面画卡通小人。
蛋糕上的卡通小人黑色帽子黑色卫衣,脸圆身子细,眼睛只有豆粒大,撇着嘴角,那模样像是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要不是小人儿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他的名字,周弛都要认不出这画得是谁。
私下温弦把蛋糕端到他面前,请他评价。
迎上她期待的眼神,周弛的嘴角微微上翘:“丑死了。”
温弦气不打一处来:“他比你可爱一万倍了。”虽说如此,但他还是在那几个发小面前,给足她面子,逢人就说蛋糕是她亲手做的。
年年如此,听得他那几个发小都嫌他矫情,商量好了,团团把周弛围住,给他唱跑调的生日歌,折磨他耳朵。
上了大学之后,大家天南海北,各奔前程,很难再聚在一起,陪他过生日的也只剩下周爷爷,还有温弦。
今年发生了那么多事,他过九月份生日,怕是身边连个人也没有。
温弦正想着,手一抖,巧克力上的裱花就挤多了。
林川也发现她在走神,笑着问她:“在想什么?”
温弦摇摇头:“没什么。”
做完巧克力之后,林川要加她微信,都在S大念书,就当是交个朋友。
温弦同意了。
事后,林川约她出来玩,试了几次之后,温弦没答应,他也就作罢了。
温弦是大年三十前一天到的家。
家里冷冷清清的,年货也没有备齐。阿姨放假回老家了,温勇君不在,家里只有她母亲一个人。
林杏慈见她拎着行李箱回来,到家第一句话便是:“你爸今年不回来过年,他要回老家走亲戚。”
温弦的爷爷奶奶走了也有六七年了,几个叔叔伯伯也都在北城,温勇君自从她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就再未回过老家。
如今贸然提起要独自一人回老家过年,说穿了不过是个借口,他要和那个女人一起过年。
但这话,林杏慈不说,她也就不问,母女二人心照不宣。
林杏慈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她:“最近忙不忙?导师有没有放养你们。”
“还好。”温弦不是很想谈这个事情。
“你毕业之后打算留那边?”
温弦觉察到她语气里微妙的变化,打算含糊过去:“这事太长远了,还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