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的大平层里,入户门传来开门动静。
一男一女进门,室内灯光全部亮起。
周见忱找出一双粉白色女士拖鞋递给林清,举了半天,身后的人一直没拿走。
他转头,看着林清:“怎么了?”
林清:“我还是穿一次性的吧。”
周见忱抱臂靠墙,似笑非笑:“你吃醋啊?”
林清给了他一个诡异的眼神,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周见忱:“原来你看见一双拖鞋就容易误会啊。”
林清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换完鞋,周见忱给林清沏了杯蜂蜜水,递到面前时,她还未察觉到,呆呆地望着某处。
“林清。”周见忱叫了她一声,把水杯塞进她手里。
林清回神,张了张唇:“谢谢。”
周见忱手插兜站在她面前,沉默良久,开口:“去洗个热水澡吧。”
林清一口气把蜂蜜水喝完,杯底浓稠的蜜液流进喉咙,甜味带来的并非愉悦感而是干痒,以及生理性的干咳。
放下杯子,林清离开沙发,往浴室去。
刚走出几步路,她停下,这才想起问周见忱:“你家浴室在哪里?”
周见忱轻叹口气,把她带到浴室。
这套房子他也刚搬进来,浴室里他的用品并不多,铺着色调统一的大理石墙地砖,显得空阔整洁。
站在淋浴间里,周见忱指着置物架上的两个黑色瓶子:“洗发水,沐浴露。”
介绍完,周见忱沉默。
淋浴间面积不小,但放置了一个浴缸,加上周见忱身形高大,两人挤在一起,空间立马变得逼仄。
见他还不走,林清问:“怎么了?”
“有事叫我。”
浴室门被关上,出来后周见忱站在门口,才想起来忘记给她拿浴巾和睡衣了。
指节弯曲正准备敲门,里面已经传来淋浴声,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
隐隐弱弱、克制隐忍的哭声落进水流声中,周见忱捕捉到很明显的吸鼻子声。
他放下要敲门的手,默默走开。
林清一开始没想哭,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她麻木了,也习惯了,况且今天林业似乎并未发现她。
冒着热气的水流哗啦浇下来,她想起孙梵珍在电话里质问的语气,又想起自己现在流落在周见忱家,就没忍住。
前几天她还义正言辞地拒绝冉染的合租建议呢。
小小释放了一下,心里不再烦闷,林清打算出去。
此刻她才想起来,她就带个身体进来洗了,其他的什么都没带。
怎么办,总不能裸奔吧。
这时,浴室门上映出一道黑影,敲门声响起。
周见忱:“睡衣和浴巾放门口了。”
黑影消失,林清走过去,掀开一条门缝,迅速把东西拿进来。
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林清看到周见忱端着一碗馄饨放在餐桌上。
香味袭来,她的肚子在小声叫。
周见忱给她递了个勺子,坐在她对面。
林清边吃边对他道谢。
周见忱:“今晚你睡主卧。”
他也刚住进来,只有主卧的床上用品齐全,其余客卧还都是硬木板。
林清问:“那你呢?”
周见忱往后靠:“我也睡主卧。”
林清立马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这么怕我,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要跟我过来。”在林清下一句话说出前,周见忱又说,“你睡主卧,我睡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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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闹钟响起,林清关掉,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过了会儿,她终于舍得坐起来,但只是裹着被子让自己清醒。环顾一圈,大脑还在宕机,思考不出来这是哪里。
她下床垂头散发地走进浴室,没在洗漱台上找到自己的牙刷牙杯,倒是通过镜子看见楚赤裸上身的周见忱。
肩宽背挺,腹肌垒块分明,挂着水珠,智能灯镜的光打得他皮肤白皙。
刚洗完澡,他就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
林清“呀”了一声,瞌睡跑了一半,立马抬脚走出去。
站在门口,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跑什么,被看光的是我。”
林清拍了拍已经潮红的脸颊,揪着衣领散热。
她是个成熟女人,况且他俩分手前没少过,大早上的视觉冲击搅得她有些春心挥动,不走开她会忍不住的。
两人现在住在一起只是暂时的,工作上的交集也是暂时的。
她不想再有其他多余的事情发生。
林清的衣服昨天晚上已经洗好烘好,换好衣服,为避免尴尬,她提前出门,打算在外面解决早饭。
她换鞋的时候,周见忱从浴室出来,穿着深色浴袍。
“去哪?”
“上班。”
周见忱看了眼时间,把她抓回到餐桌前:“吃完饭我送你去。”
他走进厨房,从破壁机里倒了两碗豆浆,接着把微波炉的包子端出来。
林清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眨了眨眼睛:“你也早上五点起床做饭吗?”
周见忱:“昨天晚上做的。”
吃完饭,林清主动刷碗以表感谢。
等周见忱换完衣服从卧室出来,偌大的客厅里没有了林清的身影,厨房沥水架上倒扣着两只碗。
他给林清打电话:“你人呢?”
林清刚走出电梯,回道:“上班啊。”
周见忱:“不是说了我送你。”
林清知道他是害怕自己再像昨天晚上那样遇到林业,她停在墙边,语气轻快:“不用,你这小区安保系数挺高的,应该没事。”
“而且,你又不能送我一辈子。”
电话里的男人轻笑,声音顺着听筒流进林清心里:“怎么不能送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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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再次上了电梯,去地下停车场等周见忱。
坐上车,林清先周见忱一步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然后冲周见忱悻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