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周见忱一前一后隔了五分钟相继回来。前者板着一张冷脸,后者倒是优哉游哉,仿佛真的只是去简单的上厕所。
唯一的破绽是他的嘴角破了皮,无意却又光明正大地在昭示着什么。
周见忱坐下后,林清拉着凳子往另一侧挪动,划分界限的意向太过明显,沉闷的气氛波及冉染和陈正,二人相顾,在空中无声交流。
冉染先开口提到前段时间周见忱购入一套房子,装修设计请的是李铭煜的工作室。陈正顺路接话,问周见忱:“你怎么突然买房子了?”
周见忱:“住,再租出去一间卧室。”
冉染不可置信:“你?出租?腾周集团是要破产了吗?那我赶紧把我的股票卖出去。”
冉染说着打开股票软件,没有看到明显的波动,松口气,又想起:“林清,你可以租周见忱的房子唉,好像地址还在你们公司附近。”
林清想都不想地说:“不要。”
冉染看了眼沉默的周见忱:“好吧。”
吃完饭,冉染开车送林清回去。
林清揪着胸口前的安全带,靠在副驾上,侧头看向窗外。冉染时不时看看她,以为她将要流下酸涩泪水,组织措辞欲开口安慰。
“周见忱这个坏蛋!”林清越想越生气,突然直起脊骨大声道。
冉染被惊到,又很快加入:“是!大坏蛋。”
林清:“他是不是非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之前俩谈过?之前他打人那件事对他影响还不够吗?”
话音落下,冉染没再说话,车内安静许久。
冉染目视前方开着车:“所以,你现在对他还有感觉吗?”
林清被问得再次窝回座位里,轻声说:“前几天林业又找我了。”
她身上有很多需要顾虑的,是她庸人自扰,是她杞人忧天。
车速稳慢,林清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阖上眼皮,听见他的声音。
“林清,你就是胆小鬼!”周见忱抛出一句,不给林清躲开的机会,继而接着吻下去。
他们相拥的姿势并不舒适,动作也算不上温柔。林清不知嘴巴上红肿,胳膊上、背上好几处被墙面擦出来以及被他掐出来的红痕。
成年后,每天被母亲耳提面命,不许再做青春时那些不良事情,他也逐渐没了那些兴趣,一直很少有冲动的时刻,为数不多的几次全因林清而起。
林清伸手去拍打他的胳膊、胸膛等她能触及到的地方,却屈败在他硬实的肌肉下,掌心徒留红色痕迹。
她的两只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不再推阻。
周见忱不舍地离开,垂眼看她。
林清头低下去,睫毛上有亮晶晶的东西在发光。
保持着当下的姿势,谁也没有动。周见忱沉声:“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林清胸膛缓慢起伏,努力抑制莫大的情绪。许久,她才抬头,泪水或许滴在地上,或许滴在衣服上,脸颊上残留着泪痕,弯弯绕绕进入他的胸腔,紧紧缠住。
她最后没说话,踮起脚尖在周见忱嘴上咬了一口,推开他。
“林清。”不是周见忱在叫她。
林清睁开眼,车窗外是酒店门口。
关车门时,冉染叫住她:“说真的,你考虑考虑租周见忱的房子,说不定还能省点钱,你跟他过不去别跟钱过不去。”
林清走进酒店,路过前台时,被工作人员叫住。
她选的是短租,工作人员提醒她如果还要续住,那么需要明后两天提前交下一周的房费。
林清带着缴费通知单回到房间,躺在大床上,对着天花板盯了一会儿,翻身在包里摸出手机。
周见忱的微信她还没来得及删除,她食指指腹上下敲着手机侧面,脑中思绪纠缠良久后,将手机扔在一边。
她烦躁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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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霸总vlog”采访的策划人,开拍前林清需要和腾周的公关部门开个策划沟通会,对齐一下流程内容和分工。
在公司打完卡后,她带着童絮和小捷来到腾周。
上午时间,腾周处于忙碌阶段,多个各部门有总结会要开。
他们暂时等在会议室,林清打开电脑处理未校对完的稿子。一旁的小捷视频剪到一半,伸了个懒腰说要去上厕所。
童絮忙道:“刚刚过来的时候我也想去来着,但这里太大了,我看其他人都在忙,没好意思问。”
小捷:“那正好我们一起。”
两人的交谈声逐渐变远变小,会议室安静下来,敲键盘声更为清晰。
周见忱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自己一个人从对面会议室出来,门一打开,他透过半身玻璃,看到女人神色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周见忱在窗外站立少顷,抬步走进去。
屏幕上一行字正打到一半,忽然投下来一片阴影,林清疑惑抬头,看见周见忱后,又将目光放回到屏幕上:“我记得今天开会不需要周总亲自过来。”
周见忱强势发言:“我要真想过来,也没人敢阻拦。”
林清淡淡地瞥他一眼,合上电脑:“哦,那您随意。”
刚站起来,手腕被人握住,她整个人都被拽进他怀里,一条胳膊有力地圈在她的腰上把她抱到会议桌上。
林清惊慌推他:“你又疯什么?外面有人!”
她说着,视线望去,发现会议室门紧闭,窗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
林清下意识松了口气,佯装镇定提醒:“你最好老实点,这里可是你们公司。”
周见忱低头,唇角擦过她的耳垂,声音很轻:“我不怕被看到。”
林清朝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有病,我怕被看到,起开。”
周见忱:“昨天晚上,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林清眼睫抖动,装傻:“不知道。”
周见忱面色异常平静,虎口卡在她下巴上,拇指在她下唇上来回揉搓,眼色晦暗:“这儿还肿着,你不知道?”
“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吗?”
周见忱正要低头吻下去,外面传来窸窣人声,白色窗幕上映着路过的一个个人影。
林清身体立马紧绷,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周见忱偏不让,禁锢着她的两只手,一只手捏着她后颈。
他甚至还起了坏心思,双手把着她的大腿,腾空抱起,吓得林清双手立马环上他的肩膀,抱着她走到会议室门后。
门外结伴而行的员工正在相互交谈,一个说:“这个会议被部门领导骂,下个会议可能被董事长骂,我现在档期还挺满。”
另一个绝望地喊出自己重复了好几个月的话:“我下个月一定要辞职。”
一门之隔,那个员工嘴里的董事长,正和林清吻得难舍难分。
昨天晚上的那次接吻,其实没有多长时间,两人心里囤积着三年的各种纷乱复杂的情绪,隔着这些,不可能深入。
而此刻,周见忱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深深吮.吸着她的双唇。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齐整服帖,唯有前臂处隆起几道布料褶皱,手臂稳稳地拖着她。
林清被他亲得腿脚渐软,推他的力气越来越小,如果不是被他抱在怀里,她恐怕早就摔倒在地了。
“林姐,你在里面吗?怎么还锁门了?”小捷在门外叫她,伴随着敲门声。
林清一个激灵,没忍住咬了一口周见忱。
唇上的亲密无间被拉开,周见忱伸出舌尖舔了下嘴角,尝到淡淡的腥味。
旧伤未去,新伤又来,他低呵:“再来几次没地方给你咬了。”
林清瞪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这个疯子!变态!混蛋!不要脸!现在怎么办!”
她骂完一长串,童絮又在门外说:“应该有人吧,我都听见说话声了。”
小捷:“等我给安保部门打个电话问问。”
刚说完,会议室的门拉开一条缝,窗帘紧闭,昏暗光线中,林清脸颊上浮着一层粉红,如同打了腮红。
会议室里面只有她一个。
童絮在小捷前面走进来,随口问:“林姐,原来你在补妆啊,那为什么要拉上窗帘?”
林清瞟了眼会议室最后面的那扇门,连接着另一个会议室,她忍着尴尬“嗯”了声:“这窗帘可能坏了,它自己突然自动降下来的,我关不上。”
小捷愣住两秒,又要掏出手机打电话:“那要不告知一下安保部门。”
林清:“……”
你哪来那么多的电话。
恰巧,林助理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过来带他们去隔壁会议室开会。
林清埋头收好电脑赶忙离开。
最后确定好拍摄流程,会议结束,已至中午下班的时间。
会议室的员工一个个离开,林助理关掉电脑投屏,走到林清身边,邀请她:“林小姐,你们中午留下来吃饭吧,刷我的卡,尝尝腾周的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