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的签约仪式定在帝都饭店的宴会厅。

这是华艺娱乐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投资一千万，徐克执导，女主角是刚拿下金曲双奖的宋晚星。这三个元素加在一起，足以让整个华语电影圈为之震动。

签约仪式安排在上午十点。宋晚星九点半就到了，穿着薇薇安为她准备的白色套装，简洁干练，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妆容很淡，但气色极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正在盛放的白玉兰，清冷、优雅、从容。

宴会厅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舞台。周华健和徐克已经就座，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表情都很放松。

宋晚星走进宴会厅的时候，闪光灯立刻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她微微颔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朝周华健和徐克点了点头。

“紧张吗？”周华健笑着问。

“不紧张。”宋晚星说，“但有点兴奋。”

徐克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兴奋好。兴奋的时候，人最有力量。”

签约仪式准时开始。周华健先上台致辞，介绍了电影的基本情况和主创团队。然后是徐克上台，讲了他对这部电影的期望和对宋晚星的评价。

“我第一次见宋晚星的时候，问她剧本看了没有，她说看完了。我问她有什么想法，她跟我讲了沈清辞的孤独。”徐克对着话筒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能看懂沈清辞的孤独，说明她有悟性。但真正让我决定用她的，不是悟性，是她已经开始训练了。从接到剧本的那天起，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下午去武术学校练基本功。这种态度，比任何演技都重要。”

台下响起了掌声。

徐克说完，轮到宋晚星上台。

她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的记者和嘉宾，心里很平静。

“谢谢周总，谢谢徐导，谢谢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努力的人。”她说，“我会用尽全力，不让大家失望。”

简短，有力，没有多余的废话。

然后是签约环节。宋晚星和周华健分别在合约上签字，交换合约，握手，面对镜头微笑。闪光灯闪成一片，咔嚓声不绝于耳。

签约仪式结束后，是记者提问环节。

“宋晚星，这是你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徐克导演的作品，压力大吗？”

“压力很大，但我喜欢压力。”宋晚星说，“压力让我更专注。”

“你之前没有任何演戏经验，有信心演好沈清辞这个角色吗？”

“有。”宋晚星说，“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是因为我已经在为这个角色做准备了。等到开机的那天，我会让所有人看到，宋晚星是可以的。”

“有传闻说，你和傅氏娱乐的傅总关系不一般，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一出，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晚星脸上，等着她的回答。

宋晚星看着提问的那个记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傅总是我的老板。”她说，“也是我很尊敬的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关系。”

记者还想追问，周华健接过话头，把话题拉回了电影本身。

提问环节结束后，宋晚星回到后台，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阿诚递给她一瓶水：“晚星姐，您刚才的回答太棒了。滴水不漏。”

宋晚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傅总是我很尊敬的人”——这句话是真的，但不是全部。她和傅斯年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老板和艺人，也超越了尊敬。但她不能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时机未到。

签约仪式结束后，宋晚星没有回工作室，而是去了傅氏娱乐大楼。

她要去见一个人。

陈丽华在办公室里等她，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这是傅氏娱乐的正式合约。”陈丽华把文件推到她面前，“你之前签的那份是意向书，这次是正式的经纪合约。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改。”

宋晚星拿起合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和意向书相比，正式合约的条件更优厚了——分成比例从五五变成了四六，她六，公司四。合约期限从两年变成了三年，但违约金依然是零。最让她意外的是，合约里增加了一条新条款：宋晚星有权参与傅氏娱乐音乐板块的决策。

她抬起头，看着陈丽华：“这一条是谁加的？”

“傅总。”陈丽华说，“他说你对音乐的判断力比公司任何人都强，应该让你参与决策。”

宋晚星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轻轻划过，心里涌起一股温热。

“丽华姐，我想见傅总。”

陈丽华看了她一眼，笑了：“他在十八楼，去吧。”

宋晚星上了十八楼，走出电梯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她走到那扇深色木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傅斯年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她，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然后挂了。

“签约仪式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宋晚星走到他旁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合约我看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她转过身，看着他，“但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了。每一次，他的回答都不一样。第一次他说“你很特别”，第二次他说“你值得”，第三次他说“分人”。这一次，她想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傅斯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两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因为你是宋晚星。”他说。

宋晚星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傅斯年说，“不是因为你有多红，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潜力，不是因为你能给我赚多少钱。只是因为你是宋晚星。九年前那个站在舞台上唱歌的小女孩，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同一个人。我从那个时候就记住了你，一直记到现在。”

宋晚星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下去，然后笑了。

“傅斯年，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傅斯年微微挑眉：“我说得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好。”宋晚星说，“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傅斯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不用回答。”他说，“你只要知道就行了。”

宋晚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份合约，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斯年，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力度恰到好处。

“合作愉快。”

这一次，宋晚星没有叫他“傅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