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纠正她。
签约傅氏娱乐之后,宋晚星的生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江湖夜雨》的拍摄定在八月初,在此之前她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这两个月里,她要完成三件事:第一,继续武术训练,达到徐克的要求;第二,学习表演,找老师一对一地教;第三,录制第二张EP,趁热打铁,巩固乐坛地位。
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陈丽华看着日程表,皱起了眉头:“晚星,你这个强度太大了。铁人也扛不住。”
“扛得住。”宋晚星说,“前世——我是说,以前的我,扛过更大的强度。”
陈丽华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在日程表上加了一行字:“每天保证七小时睡眠,雷打不动。”
宋晚星看到这一行字,笑了:“丽华姐,你比我妈还操心。”
“你妈不在身边,我就得替你妈操心。”陈丽华说,“傅总交代过,不能让你累垮。”
听到“傅总”两个字,宋晚星的笑容微微一滞,然后恢复正常。
“他不会累垮我。”她说,“他只会帮我。”
武术训练在帝都体育大学的一间训练馆里进行。教练是退役的武术运动员,姓李,四十多岁,身材精瘦,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宋晚星每天下午在训练馆里待三个小时,从最基础的马步、踢腿、翻跟头开始练,然后是剑法、拳法、身法。李教练要求很严,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位,做不到就重复,重复到做到为止。
第一天训练下来,宋晚星浑身酸痛,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阿诚给她送了跌打药酒,她咬着牙自己擦了一遍,然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继续。
第三天,继续。
一周后,她的马步能扎十分钟了,踢腿能踢到头顶了,翻跟头能连着翻三个了。李教练看着她,难得地点了点头:“有进步,但离拍戏的要求还差得远。继续练。”
继续练。这三个字成了宋晚星这半个月的座右铭。
表演课的老师是中央戏剧学院的教授,姓王,六十多岁,教了三十多年的表演,带出过好几个影帝影后。王教授第一次见宋晚星的时候,态度很冷淡,因为他觉得现在的年轻演员都是靠脸吃饭,根本不懂什么是表演。
“你演一个。”王教授说,“随便演什么都行。”
宋晚星想了想,演了一段沈清辞在江边喝酒的戏。没有台词,没有道具,只有她一个人,对着空气,演出了一个女人在深夜独自喝酒时的孤独、倔强和脆弱。
演完之后,王教授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学过表演?”他问。
“没有。”
“那你怎么演出来的?”
宋晚星想了想,说:“我把自己当成了沈清辞。”
王教授看着她,目光里的冷淡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你有天赋。”他说,“但天赋不够。表演是一门科学,有方法、有技巧、有规律。你要学的东西很多,时间够不够?”
“不够也得够。”宋晚星说。
王教授笑了:“好,那我们就用两个月的时间,把三年的东西塞进你脑子里。”
从那天起,宋晚星每天上午去王教授那里上课,下午去武术训练,晚上在工作室录歌。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每一天都累到虚脱,但每一天都在进步。
七月下旬,《江湖夜雨》开机前一周,宋晚星在训练馆里做最后一次汇报训练。
李教练、王教授、陈丽华、阿诚、老周,还有傅斯年,都来了。
宋晚星站在训练馆中央,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马尾,额头上全是汗。她的眼神很专注,像一头即将出笼的小豹子。
她先打了一套拳。动作流畅,力度到位,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风声。然后是剑法,一柄长剑在她手中上下翻飞,银光闪闪,虎虎生风。最后是翻跟头,连着翻了五个,稳稳落地,气息不乱。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掌声。
李教练第一个鼓掌,他的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可以了。拍戏没问题了。”
王教授也点了点头:“你的身体语言已经有戏了。到了片场,把台词加上,就是完整的沈清辞。”
陈丽华和阿诚拼命鼓掌,手都拍红了。老周吹了个口哨,笑得像个孩子。
宋晚星站在训练馆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最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傅斯年站在门口,没有鼓掌,没有笑,只是看着她。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宋晚星已经见过很多次了——选秀总决赛的时候见过,金曲奖颁奖典礼的时候见过,每一次她站在舞台上的时候,都能在人群中找到这种光。
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微微点了点头。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表达。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已经超越了语言。
训练结束后,其他人都走了,训练馆里只剩下宋晚星和傅斯年。
她坐在训练馆的地板上,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喝水。傅斯年走到她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地板上很凉,傅斯年穿着西装坐在地上,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他不在乎。
“累吗?”他问。
“累。”宋晚星说,“但很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她转过头看着他,“而且有人在旁边看着我。”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柔。
“我会一直看着你。”他说。
宋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傅斯年,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让人很难接。”
“那就不要接。”他说,“听着就好。”
训练馆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宋晚星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这个人的存在。
不是依赖,不是心动,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留的地方。
“傅斯年。”她闭着眼睛说。
“嗯。”
“开机那天,你会来吗?”
“会。”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都放我鸽子。”
傅斯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这次不会。”
宋晚星睁开眼,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前方空旷的训练馆,表情认真得像在发一个很重要的誓。
“好。”她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