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您是不是搞错了？”她说，“我没有任何管理经验，也没有做过音乐总监。您让我做这个位置，不怕我把您的公司搞垮？”

周华健笑了：“宋小姐，你太谦虚了。我看过你EP的制作过程，你不仅参与了词曲创作，还参与了编曲、混音、母带处理的全过程。你对音乐的掌控力，比很多从业十年的音乐总监还要强。管理经验可以慢慢学，但对音乐的判断力，是天生的。”

宋晚星沉默了很久。

周华健说的没错。她对音乐的理解和掌控力，确实比很多从业者都要强。这不是天赋，是前世的积累。五年里，她虽然没有机会主导自己的音乐方向，但她一直在学习、在观察、在积累。她知道什么样的歌会火，什么样的编曲能打动人，什么样的制作团队能做出好东西。

但这些经验，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周总，谢谢您的认可。”她说，“但这个职位，我不能接。”

周华健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愣了一下：“为什么？”

“两个原因。”宋晚星说，“第一，我现在的精力要放在《江湖夜雨》的拍摄上，没有时间兼顾音乐总监的工作。第二，我是傅氏娱乐的签约艺人，如果要担任华艺娱乐的音乐总监，需要经过傅总的同意。但我不想让他为难。”

周华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理解。”他说，“但你不用急着拒绝。这个位置，我帮你留着。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随时来找我。”

宋晚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周华健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宋小姐，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您说。”

“傅总对你，是真的好。”他说，“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老板对艺人好，但那都是生意。傅总对你，不是生意。”

宋晚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周华健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车，车子驶出园区，消失在街道尽头。

宋晚星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奔驰远去的方向，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傅总对你，不是生意。”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傍晚，宋晚星去了傅氏娱乐大楼。

不是去找傅斯年，是去找陈丽华商量事情。但走到十七楼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按了十八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她站在走廊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深色木门。

犹豫了几秒，她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傅斯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她进来，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周华健去找你了？”他问。

宋晚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在帝都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傅斯年的语气很平淡，不像是在炫耀，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找你做什么？”

宋晚星在他对面坐下，把周华健的提议说了一遍。

傅斯年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你应该接。”

“什么？”

“音乐总监的位置，你应该接。”傅斯年说，“不是因为华艺娱乐给的条件好，是因为这对你的事业有帮助。音乐总监不是一个虚职，它能让你接触到整个音乐产业的运作模式，积累人脉和资源。这些东西，对你未来的发展很重要。”

宋晚星看着他，有些不解：“可是我是傅氏娱乐的艺人，去做华艺娱乐的音乐总监，你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傅斯年微微挑眉，“觉得你背叛了我？”

宋晚星没有说话。

“宋晚星，我跟你说过，我希望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傅斯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如果华艺娱乐能帮你实现这个目标，我不会拦你。我不仅不会拦你，我还会帮你。”

宋晚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保留。

“你就不怕我真的走了？”她问。

“怕。”傅斯年说，“但怕也没用。你是自由的。”

宋晚星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她想起前世，张磊从来不会对她说“你是自由的”。张磊只会说“你必须”“你不准”“你不能”。她的所有选择，都被一纸合约和一个人的控制欲锁得死死的。

而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你是自由的。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拦你。

“傅斯年。”她抬起头，叫了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我不会走的。”她说，“不是因为合约，是因为你。”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深邃，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但宋晚星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知道。”宋晚星说，“我在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不是因为你给了我多少资源，是因为你在我不认识你的时候就相信我了。”

傅斯年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帝都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

“宋晚星。”他终于开口了，“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发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烈，都真实。

宋晚星先移开了目光，站起来，拿起包。

“我走了，明天还有训练。”

“我送你。”

“不用了，阿诚在楼下等我。”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傅斯年，晚安。”

“晚安。”

她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进电梯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笑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傅总”。

她叫的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