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曲奖的双料奖项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华语乐坛炸开了锅。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那一周，宋晚星的知名度呈指数级增长。她的名字不再只是出现在娱乐版面的角落，而是登上了社会版面的头条——“十八岁女孩斩获金曲双奖，成为华语乐坛史上最年轻的双料得主”。就连那些平时不关注娱乐新闻的人，也开始在饭桌上讨论这个横空出世的女孩。

帝都晚报的评论文章标题是：“宋晚星：一个时代的开始？”文章写道：“在华语乐坛日渐商业化的今天，宋晚星的出现像一股清流。她不是在迎合市场，而是在引领市场。她用三首歌证明了，好的音乐不需要低俗炒作，不需要绯闻加持，只需要真诚和实力。这或许预示着，华语乐坛正在进入一个以作品说话的新时代。”

宋晚星把这篇报道看了两遍，然后放进了工作室的抽屉里，和选秀冠军的奖杯放在一起。

她不是一个喜欢收藏赞誉的人，但她需要一个提醒——提醒自己，她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提醒自己，不能辜负那些相信她的人。

然而，名利是一把双刃剑。赞誉越多，觊觎的人也越多。

金曲奖后的第三天，陈丽华的电话被打爆了。全国各地的大小娱乐公司、唱片公司、经纪公司，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纷纷涌向傅氏娱乐。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从傅氏娱乐手里把宋晚星挖走。

“晚星，你猜今天有多少家公司来找我？”陈丽华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十家？”宋晚星正在工作室里练声，随口猜了一个数字。

“三十七家。”陈丽华说，“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我的电话就没停过。有家公司的老板直接从沪市飞过来，现在就在公司大厅等着，说不见到你就不走。”

宋晚星停下练声，沉默了两秒。

“三十七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有些意外。

“三十七家。”陈丽华确认，“而且这只是今天一天的数量。我助理说，昨天的数量更多，四十二家。两天加起来，快八十家了。”

宋晚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忽然笑了。

“丽华姐，你说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不是疯了，是精明了。”陈丽华说，“你现在是金曲奖双料得主，身价翻了至少五倍。谁签到你，谁就拿到了一个金矿。这种诱惑，没有几个老板能抵抗。”

宋晚星想了想，问了一句：“他们开的条件怎么样？”

陈丽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想听？我给你念几个。天恒娱乐，开价五百万签字费，五五分账，给你在沪市买一套房。华艺娱乐，六百万签字费，四六分账，你六他们四，承诺一年内给你出一张个人专辑、开十场演唱会。还有一个更离谱的，星辰文化的……哦对了，星辰文化就是张磊之前的那个公司，他们换了老板，开价八百万签字费，五五分账，说只要你回去，什么都好商量。”

八百万。1990年的八百万，可以在帝都买下十几套四合院。

宋晚星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丽华姐，你怎么回复他们的？”

“我说宋晚星和傅氏娱乐有约在身，暂时不考虑其他公司。”陈丽华说，“但有些人不死心，说可以帮你付违约金。他们大概不知道，你的合约里违约金是零。”

宋晚星笑了一下。

违约金是零。这是傅斯年当初给她最特别的条款——她随时可以走，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傅斯年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她，把自己置于一个极其被动的位置。如果她真的被其他公司的天价条件打动，转身就走，傅斯年连一分钱的赔偿都拿不到。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不是被绑在傅氏娱乐的人，不是被任何人控制的人，而是她自己想成为的人。

“丽华姐，你帮我传个话给那些公司。”宋晚星说。

“什么话？”

“谢谢他们的抬爱，但我在傅氏娱乐待得很好，没有换公司的打算。让他们不用再来了。”

陈丽华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好，我帮你传。不过晚星，你确定不听听他们的条件？有些人开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条件再好，也比不上一个信任我的人。”宋晚星说，“傅总在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相信我了，那些公司是看我拿了奖才来的。这就是区别。”

陈丽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傅总没看错人。”

挂了电话，宋晚星坐在钢琴前，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按了几下，发出几个散乱的音符。

她想起两个月前，傅斯年第一次让阿诚送来那份合约的时候。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名气，没有作品，没有粉丝，连住的地方都是一间天花板上有水渍的出租屋。但傅斯年给了她一份零违约金、五五分账、拥有最终决定权的合约。

那些现在开出天价条件的公司，两个月前在干什么？在等着看她选秀的结果，在等着看她能不能红。他们不是在投资一个有潜力的人，而是在抢一个已经成功的人。

这两种做法的区别，她分得清。

下午，宋晚星去了一趟傅氏娱乐大楼。

不是去找傅斯年，是去找陈丽华商量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她从电梯里出来，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接待看到她，眼睛一亮，站起来鞠了一躬：“宋小姐好！”

宋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好。”

前台接待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转身对旁边的同事小声说：“天哪，她比电视上还好看，而且好有礼貌。”

宋晚星没听到这些话，她已经被陈丽华的助理带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陈丽华已经在等她了。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每一份都是不同公司发来的合作意向书。

“丽华姐，我不是说了吗，不换公司。”宋晚星坐下来，看着那一摞文件，有些头疼。

“这些不是挖你的。”陈丽华把文件分成两摞，“这些是找你来合作的项目。综艺、代言、商演、影视，我筛了一遍，剩下的是值得考虑的。你看看。”

宋晚星接过来，一份一份地翻。

一个国民品牌的饮料代言，代言费开到了八十万，合同期两年。一档顶级综艺的飞行嘉宾，一期出场费十五万。一部电视剧的女二号，片酬三十万，拍摄周期三个月。还有一个国际品牌的化妆品代言，正在接洽中，代言费可能超过一百万。

宋晚星看着这些数字，心里算了一下。仅仅是桌上这些已经敲定的项目，加起来就有几百万的收入。这在1990年，是一个天文数字。

前世她出道三年，总收入都没有超过一百万。不是她不努力，是张磊把大部分钱都拿走了。她拿到手的，只是一些零头。

“饮料代言可以接，品牌形象正面，国民度高。”宋晚星把那份文件放到一边，“综艺飞行嘉宾可以接，但不能太多，一期就够了。电视剧女二号……这个本子我先看看剧本再决定。”

陈丽华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她的意见。

“还有一件事。”陈丽华合上笔记本，看着宋晚星，“华艺娱乐的老板想请你吃顿饭，说是想跟你聊聊合作的可能性。不是挖你，是想跟你合作一个项目。具体什么项目没说，但他说如果你愿意，他可以亲自来帝都见你。”

宋晚星想了想。华艺娱乐是帝都排名前三的娱乐公司，实力雄厚，资源丰富。如果能和他们合作一个项目，对她的事业肯定有帮助。

“可以，但地点我来定。”宋晚星说，“就在傅氏娱乐的会所，让阿诚安排。”

陈丽华笑了：“你这是怕他们灌你酒？”

“不是怕。”宋晚星说，“是不想给他们灌我酒的机会。”

前世她参加过太多这种饭局，知道里面的套路。饭桌上谈事情，酒是必不可少的。对方敬你一杯，你不喝是不给面子；你喝了一杯，就有第二杯、第三杯。几杯酒下肚，人的判断力就会下降，就容易被忽悠。

这一世，她不会让任何人用酒来控制她。在自己的地盘上，有阿诚和团队的人在旁边，对方至少不敢太过分。

华艺娱乐的老板周华健——和那位著名歌手同名同姓——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

饭局安排在傅氏娱乐的私人会所，就是之前傅斯年带宋晚星去过的那家。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一幅齐白石的虾，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花。

周华健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助理，没有带秘书，只有一个司机在外面等着。这倒是让宋晚星有些意外。

“宋小姐，久仰大名。”周华健主动伸出手，态度很客气，“你金曲奖上的表演，我看了直播。非常震撼。”

“周总过奖了。”宋晚星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在对面坐下。

阿诚站在旁边，负责倒茶。陈丽华坐在宋晚星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准备记录。

周华健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开门见山：“宋小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个合作。”

“周总请说。”

“华艺娱乐明年要投拍一部电影，古装大制作，投资金额初步定在一千万。”周华健说，“导演我们已经敲定了，是香港来的徐克。女主角的人选，我们想邀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