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重生》发行首周,销量突破五万张。
这个数字在1990年的华语乐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新人,用一张只有三首歌的EP,卖出了许多成名歌手一张完整专辑的销量。帝都、沪市、羊城、蓉城、江城——全国五个最大的音像市场,同时挂出了“宋晚星EP已售罄,紧急补货中”的告示。
媒体疯了。
《帝都娱乐报》用了一个整版来报道这个现象,标题是:“宋晚星现象:为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能让整个华语乐坛震动?”文章分析了三个原因:第一,作品过硬,《重生》《追光》《夜语》三首歌风格迥异但质量极高;第二,形象多元,清纯、力量、性感三种气质在一个人身上共存,满足了不同群体的审美需求;第三,话题加持,从选秀夺冠到揭穿林薇薇,从赵梦琪陷害到巡演炸场,宋晚星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足够的话题度,让她始终处于公众视野的中心。
文章最后写道:“宋晚星的出现,或许标志着华语乐坛一个新时代的开始。在这个时代里,歌手不再只是被包装出来的商品,而是有思想、有态度、有灵魂的创作者。宋晚星用她的歌告诉所有人——真正的偶像,不只是让人喜欢,更是让人相信。”
宋晚星看完这篇报道,放下报纸,继续吃她的早餐。
阿诚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淡定的样子,忍不住问:“晚星姐,您就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
“五万张啊!一周卖了五万张!”阿诚的声音都拔高了,“您知道这个成绩有多厉害吗?去年最火的新人,首周才卖了两万张。您是人家的两倍还多!”
宋晚星咬了一口吐司,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后说:“五万张是不错,但离我的目标还差得远。”
阿诚愣了一下:“您的目标是多少?”
宋晚星看着他,笑了笑:“十万。”
阿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女人的野心,比所有人都大。
EP发行的成功,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邀约。
陈丽华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合作意向——综艺节目、商业演出、品牌代言、影视剧拍摄,每天都有新的邀约送进来,多到她的助理专门雇了一个人来整理。
陈丽华把邀约分成三类:可以接的、需要谈的、直接拒绝的。可以直接拒绝的最多——那些低质量的商演、没有曝光度的节目、口碑不好的品牌,她连谈都不谈,直接pass。
“晚星现在的定位是高端路线。”陈丽华在团队会议上说,“不是我们高傲,是因为时间和精力有限,必须把资源集中在对她长期发展最有利的事情上。什么活儿都接,看起来赚得多,实际上是在消耗她的品牌价值。”
宋晚星同意这个策略。前世她就是因为什么活儿都接,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不说,还接了一堆低质量的代言和商演,对她的形象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让人觉得她“什么钱都赚”。
这一世,她要学会说“不”。
五月下旬,宋晚星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邀请。
“金曲奖?”她看着陈丽华递过来的文件,眼睛微微睁大,“最佳新人的提名?”
“不止。”陈丽华笑着说,“还有最佳年度歌曲——《重生》入围了。”
宋晚星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金曲奖。华语乐坛最具权威性的音乐奖项,没有之一。前世她奋斗了五年,连金曲奖的门槛都没摸到——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张磊从来没给她报过名。在张磊的规划里,拿不拿奖不重要,能赚钱就行。奖项又不能当饭吃,何必花那个时间和精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傅氏娱乐在她签约的第一周就把她的资料报给了金曲奖组委会,所有的申报材料都是专业团队准备的,每一个环节都做到了极致。
“颁奖典礼在六月中旬,还有不到一个月。”陈丽华说,“组委会希望你能在典礼上演唱《重生》。”
“没问题。”宋晚星说。
陈丽华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晚星,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金曲奖的提名出来之后,肯定会有人不服气。你是新人,出道才两个月,就拿了两个重量级提名,圈子里肯定有人眼红。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不好听的声音,你要有心理准备。”
宋晚星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前世她见过太多次了——谁红了,就有人骂谁;谁拿奖了,就有人说是黑幕。这个圈子的规则她太清楚了,清楚到可以预判每一个环节。
“但我有一个优势。”她说。
“什么优势?”
“我不在乎。”
陈丽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陈丽华的预言很快应验了。
金曲奖提名名单公布的第二天,一篇署名“资深音乐人”的文章在《音乐周刊》上发表,标题是:“金曲奖提名名单惹争议:宋晚星凭什么?”
文章里写道:“宋晚星的确是一个有天赋的歌手,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一个出道仅两个月的新人,同时入围最佳新人和最佳年度歌曲两个重量级奖项,这在金曲奖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这是否意味着金曲奖的评选标准已经发生了变化?或者说,是否有其他因素在影响评选结果?”
“其他因素”四个字,画了重点。
这篇文章一出,立刻在圈内圈外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支持宋晚星,说她是实至名归;有人质疑她,说她背后有人撑腰;还有人在中间和稀泥,说“有争议是好事,说明她红了”。
宋晚星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排练金曲奖的表演曲目。她把杂志放在钢琴上,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弹琴。
“晚星姐,您不生气吗?”小周小心翼翼地问。
“不生气。”宋晚星弹完一段,停下来,在谱子上做了个记号,“写这篇文章的人,连我的歌都没听过。”
小周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他听过,就不会写这种话。”宋晚星说,“《重生》这首歌值不值得入围最佳年度歌曲,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耳朵听的。他不听歌就写文章,说明他不是在讨论音乐,是在蹭热度。我生气,他就赢了。我不生气,他就白写了。”
小周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敬佩。
金曲奖颁奖典礼在六月中旬举行,地点是帝都工人体育馆——和选秀总决赛同一个场馆。
宋晚星站在后台的走廊里,看着那个熟悉的舞台,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恍惚感。两个月前,她在这里拿了选秀冠军,捧起了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奖杯。两个月后,她又站在这里,等待的却是华语乐坛最高荣誉的揭晓。
一切都快得像一场梦。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这是她用前世的命换来的,用这一世的清醒和努力换来的。
“宋晚星小姐,请到候场区准备,您是第三个表演。”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话筒,走向舞台。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亮片,在灯光下像流淌的星河。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妆容比以往浓了一些,眼尾上挑,唇色是正红,整个人看起来成熟、大气、光彩照人。
“接下来,有请本届金曲奖最佳新人、最佳年度歌曲双料提名——宋晚星,带来入围作品《重生》!”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宋晚星站在舞台中央,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
前排坐着的都是华语乐坛的重量级人物——歌坛天王天后、顶级制作人、唱片公司老板。他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期待,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不屑。
她不在意。
她闭上眼睛,让音乐流过身体。
前奏响起,是那熟悉的钢琴和弦乐,深沉、缓慢、带着克制的悲伤。
她开口唱。
“黑夜太长,我走了很久,
脚下的路,看不到尽头。
他们说算了,别再挣扎,
我说我不怕,哪怕只剩一口气。”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场馆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台下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微微点头,有人面无表情。
她不在意。
“我曾死在深渊,
也从深渊重生。
那些杀不死我的,
终将让我变得更强大。”
唱到副歌的时候,她的声音猛地推上去,不是嘶吼,而是一种克制的、充满力量的高亢,像一把剑劈开黑暗,像一束光刺破长夜。
台下有人站了起来。
不是全部,但越来越多。
当她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全场起立。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宋晚星站在舞台上,看着那些站起来鼓掌的人——有她不认识的,有她认识的;有真心欣赏她的,有不得不承认她厉害的。
她微微鞠躬,直起身的时候,目光落在前排一个位置。
傅斯年坐在那里。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没有站起来,但他的眼睛里有光,比任何人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