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我这样的什么?”
“没见过您这样的新人。”阿诚说,“一般的新人,能在一个风格上站稳就不错了。您倒好,抒情、摇滚、爵士、蓝调,样样都行。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是……”
他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宋晚星替他补上了:“这是积累。”
“对,积累。”阿诚说,“但您才十八岁,怎么积累的?”
宋晚星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不能告诉阿诚,这些积累是前世五年、每天十几个小时的练习换来的。她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她要带进棺材里。
巡演结束了。
宋晚星回到帝都,回到了熟悉的工作室和公寓。但这一次回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一个月前她离开的时候,还是一个刚刚拿了选秀冠军、前途未卜的新人。一个月后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在全国五个城市开过演唱会、场场爆满、口碑爆棚的当红新星。
变化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有点恍惚。
但她没有时间恍惚。
EP的发行进入倒计时,最后的宣传工作已经启动。陈丽华为她安排了密集的宣传行程——杂志采访、电台通告、电视节目,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宋晚星对这种节奏很熟悉,也很适应。前世她就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在跑通告,就是在去跑通告的路上。累吗?累。但她不怕累。她只怕没有机会累。
EP发行的前三天,宋晚星在工作室里做最后一次试听。
老周、陈丽华、阿诚、小周都在。几个人坐在录音室的沙发上,宋晚星坐在最前面,面前是一套顶级的音响设备。
她按下播放键。
第一首歌,《重生》。深沉、内敛、充满力量。这是她的招牌,是所有人认识她的第一首歌。
第二首歌,《追光》。大气、励志、正能量。这是她给所有正在追逐梦想的人的歌。
第三首歌,《夜语》。慵懒、性感、暧昧。这是她在江城唱过的那首爵士蓝调,也是这张EP里她最喜欢的一首。
三首歌放完,录音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丽华第一个开口:“《夜语》这首歌,你确定要放在EP里?”
“确定。”宋晚星说。
“你知不知道,这首歌会改变所有人对你的印象?”陈丽华看着她,“你现在的人设是‘清纯实力派’,这首歌太成熟了,可能会让一部分粉丝不适应。”
宋晚星转过身,看着陈丽华。
“丽华姐,我不想要人设。”她说,“人设是假的,总有一天会崩。我要的是真实——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唱什么样的歌。我能唱《重生》,也能唱《夜语》。我不需要在两者之间选一个。”
陈丽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傅总说得对,你确实不需要我教你什么。”
宋晚星听到“傅总”两个字,心里又动了一下。
最近她听到这两个字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老周说,陈丽华说,阿诚说,好像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傅斯年一直在她身后。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不是依赖,不是感动,不是心动——或者说,不完全是心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你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有一个人提着一盏灯站在你旁边,不说话,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照亮你脚下的路。
你不怕黑了,不是因为灯有多亮,是因为你知道有人在。
EP发行的前一天晚上,宋晚星一个人坐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帝都的夜景。
五月的夜晚不冷不热,晚风吹过来,带着远处不知名的花香。她穿着一件薄薄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脚边放着一双拖鞋,整个人缩在藤椅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手机震了一下。
傅斯年:“明天EP发行,紧张吗?”
宋晚星看着这条短信,想了想,回复:“不紧张。但我有点睡不着。”
几秒后,回复来了:“我也是。”
宋晚星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弯了起来。
她回复:“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发EP。”
“我紧张你会不会太紧张。”
宋晚星看着这条短信,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像琴弦被指尖触碰,发出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回响。
她没有再回复,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抬头看着夜空。
帝都的夜空看不到多少星星,只有几颗最亮的在顽强地闪烁着。但她觉得,今晚的星星好像比平时多了一些。
也许是心理作用。
也许不是。
EP发行的日子终于到了。
五月十五日,宋晚星的首张个人EP《重生》在全国同步发行。磁带和黑胶两个版本,收录了三首歌。
发行当天上午,陈丽华就在公司里坐镇,时刻关注着销售数据。宋晚星反而很淡定,一早就去了工作室,像往常一样练声、排练,好像今天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下午两点,陈丽华打来电话。
“晚星,第一批发售的五千张,已经卖完了。”
宋晚星放下手里的谱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
“然后?”陈丽华在电话那头笑了,“然后第二批五千张已经铺下去了,估计今晚之前也会卖完。晚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晚星当然知道。
第一批五千张半天卖完,这个成绩,已经超过了同期发片的所有新人。甚至一些成名歌手的专辑,首日销量也不过如此。
“意味着EP会卖得很好。”她说。
“不只是卖得很好。”陈丽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意味着你会火。不是小火,是大火。晚星,你准备好了吗?”
宋晚星握着手机,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外面五月的阳光。
“我准备好了。”她说。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世界。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很平静,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五月天。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不是“选秀冠军宋晚星”,不是“新人歌手宋晚星”,而是——
真正的、靠作品说话的、被市场认可的宋晚星。
手机又震了一下。
傅斯年:“五千张,半天。恭喜。”
宋晚星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她回复:“你不是说你不紧张吗?”
“现在紧张的是你。”
宋晚星笑出了声。她回复:“傅总,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但我很会做事。”
宋晚星看着这条回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话。
“谢谢你,一直在。”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钢琴前。
掀开琴盖,按下第一个音符。
琴声在工作室里回荡开来,清澈,明亮,像是在庆祝什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琴键上,落在她的手上,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一切都在变好。
一切都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