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继续进行,房间里恢复了之前的气氛,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通电话,不是什么小事。
演出在晚上七点半开始。
蓉城的场馆能容纳六千人,座无虚席。观众的热情比宋晚星想象的还要高涨,她还没出场,台下就已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了。
她在后台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宋晚星”,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前世,她从来不是这种“万人迷”型的明星。她的粉丝不多,但很忠诚;她的名气不大,但口碑不错。她是那种靠实力慢慢积累、慢慢往上爬的演员,不是那种一夜爆红、走到哪里都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偶像。
但现在,她好像成了后者。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自己知道自己是谁。她不是一个一夜爆红的幸运儿,她是一个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她的每一步,都是用命换来的。
“接下来,有请宋晚星!”
她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白色的裙摆在蓝色的光晕中泛着微微的银光。台下六千名观众同时站起来,掌声和欢呼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场馆的屋顶掀翻。
宋晚星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那些挥舞着荧光棒的观众,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话筒。
“蓉城,你好吗?”
全场沸腾。
那一晚,她唱了四首歌。比之前任何一站都多一首。主办方临时调整了流程,让她多唱一首,因为“观众太热情了,不加一首走不了”。
她唱完最后一首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全场观众没有一个提前离场,所有人都坐着或站着,听完了她所有的歌。
谢幕的时候,她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观众席的前排。
然后她愣住了。
前排最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在一群穿着休闲装、举着荧光棒的观众中间,他显得格外醒目。
傅斯年。
他真的来了。
宋晚星站在舞台上,手里握着话筒,看着他。
他没有鼓掌,没有挥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一种光,比台下所有的荧光棒加起来都要亮。
宋晚星笑了一下,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只有傅斯年才能听懂的话。
“这一次,你没有骗我。”
傅斯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全场观众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欢呼。在他们眼里,宋晚星只是在跟观众互动,在感谢大家的支持。
只有宋晚星和傅斯年知道,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演出结束后,宋晚星回到后台,卸了妆,换了衣服,走出场馆的时候,看到傅斯年的车停在门口。
车窗摇下来,露出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他说。
宋晚星上了车,坐在他旁边。
车子启动,驶入蓉城的夜色中。
“你怎么来的?”她问。
“飞机。”
“我是说,你怎么有时间来的?你不是一直在忙吗?”
傅斯年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前方的路。
“我说过,蓉城站一定到。”他说,“我说话算话。”
宋晚星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傅总,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坐在第一排,全场都看到你了。”
“看到就看到。”傅斯年的语气很平淡,“有什么问题吗?”
宋晚星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就是……你可能会上明天的娱乐版头条。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神秘黑衣男子现身宋晚星演唱会,疑似恋情曝光’。”
傅斯年嘴角弯了弯:“你好像很擅长起标题。”
“职业习惯。”宋晚星笑着说。
车子在蓉城的街道上穿行,路过锦江,路过武侯祠,路过一排排挂满红灯笼的仿古建筑。蓉城的夜景很美,不像帝都那样庄严大气,而是一种温婉的、带着烟火气的美。
“赵梦琪的哥哥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宋晚星忽然说。
傅斯年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说什么了?”
“威胁我,让我公开说那件事是个误会,不然就取消我今晚的演出。”
“然后呢?”
“我说你知道我签约的是哪家公司吗?你知道傅氏娱乐的老板是谁吗?”宋晚星看着他的侧脸,“然后他就挂了。”
傅斯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不会再打来了。”
宋晚星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傅斯年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会在幕后做一些事情,让那个人再也不敢打来。至于做什么,她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傅总。”她说。
“嗯。”
“谢谢你。”
傅斯年没有回答,只是把车内的音乐打开。
是一首很老的歌,邓丽君的《甜蜜蜜》。旋律在安静的车厢里流淌开来,带着一种九十年代特有的温柔和怀旧。
宋晚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听着这首歌,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不是因为演唱会成功,不是因为解决了赵梦琪哥哥的威胁,不是因为EP即将发行,不是因为任何具体的事情。
只是因为她坐在这辆车里,旁边坐着这个人,听着这首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夜晚,安静地穿行。
车子在酒店楼下停稳。
宋晚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傅斯年叫住了她。
“宋晚星。”
她转过头。
“你说你不需要我保护你。”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我想保护你。”
宋晚星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不是因为你不强。”他说,“是因为你值得。”
宋晚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团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笑了。
“傅总,你这人真的很会说话。”
傅斯年微微挑眉:“这是拒绝?”
“不是拒绝。”宋晚星说,“是——我记住了。”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傅斯年还坐在车里,车窗半开,他的手搭在窗沿上,看着她。
“傅总,晚安。”她说。
“晚安。”
宋晚星转身上楼,走进电梯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
不是因为化妆,是因为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