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她叫住他。
傅斯年停下来,微微侧头。
“谢谢你。”宋晚星说,“不是因为张磊的事,是因为所有的事。”
傅斯年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荡。
“早点睡。”
他走了。
宋晚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然后慢慢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水晶奖杯,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第二天,宋晚星睡到了自然醒。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睡到自然醒。没有闹钟,没有敲门声,没有噩梦。她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她拿起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上午十点。
十个小时的睡眠,把总决赛消耗掉的能量全部补了回来。她伸了个懒腰,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春日早晨没什么两样。但对宋晚星来说,今天不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今天是她正式出道的日子。
她洗漱完,换上一件舒适的卫衣和运动裤,走进厨房。冰箱里塞满了食材,她拿出一盒牛奶、两个鸡蛋和几片吐司,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坐在餐桌前,她一边吃早餐一边翻开桌上的报纸。
帝都早报的娱乐版头条——硕大的标题占满了整个版面:“选秀黑马宋晚星横空出世,原创《重生》震撼全场。”
配图是她总决赛时站在舞台上唱到副歌的那个瞬间,灯光打在她身上,白色裙摆在风中微微扬起,她的眼睛半闭着,表情专注而投入,像一幅油画。
她翻到第二页,是帝都晚报的报道:“9.8分!选秀史最高分诞生,宋晚星成最大赢家。”
第三页是一份娱乐周刊,标题更夸张:“下一个天后?宋晚星或将成为九十年代最耀眼的新星。”
宋晚星把报纸一份份看完,放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这些报道她前世也看过类似的,但那时的标题是“选秀黑马止步十强,遗憾出局”或者“宋晚星:我还需要继续努力”。和现在的铺天盖地、赞誉满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放下牛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这一切都像梦一样。一个月前,她还躺在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刚从前世惨死的噩梦中惊醒。一个月后,她站在了选秀的最高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冠军奖杯,报纸上全是她的照片。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选秀冠军的光环最多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没有持续的作品输出,没有专业的团队运作,这个光环就会褪色,变成报纸角落里一条“昔日选秀冠军今何在”的唏嘘报道。
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下午两点,阿诚来接她,去傅氏娱乐大楼开第一次团队会议。
会议室在十七楼,是一间中型会议室,长条桌上摆着鲜花和矿泉水,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宋晚星工作室第一次团队会议”几个字。
宋晚星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着藏蓝色的西装外套,气质干练,眼神锐利。她一看到宋晚星就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陈丽华。你可以叫我丽华姐。”
宋晚星握住她的手,心里微微一震。
陈丽华。前世她听过这个名字——娱乐圈最顶级的经纪人之一,带出过三位影后、两位视后,以眼光精准、手段强硬著称。五年前她从一家大公司跳槽到傅氏娱乐,据说傅斯年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她挖过来。
“丽华姐好,以后麻烦您了。”宋晚星态度恭敬。
陈丽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审视,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傅总跟我说你很不错,今天我见了,确实不错。气质好,眼神干净,关键是——不怯。第一次见我就这么从容,很难得。”
接下来是助理小周,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很亲切。她站起来朝宋晚星鞠了一躬:“星姐好,我是小周,以后您的日常事务都由我来打理,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
宋晚星被这声“星姐”叫得有些恍惚。前世,别人也叫她星姐,但那已经是她出道三年后的事了。现在她才十八岁,被一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叫姐,多少有点不习惯。
“叫我晚星就行。”她说。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的,晚星姐。”
宣传总监老赵,三十五六岁,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说话语速极快:“晚星,你的宣传工作我已经有了初步方案。总决赛的热度还能持续一周左右,这一周我们要密集输出内容,保持你的曝光度。我已经联系了三家杂志的封面拍摄,还有两个电视访谈节目,你看一下时间安排。”
他把一份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递给宋晚星。
宋晚星接过来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行程从后天一直排到了下个月底。她前世经历过这种节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从一个通告赶到另一个通告,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但她没有皱眉,也没有抱怨。这是她选择的路,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以。”她把日程表还给老赵,“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每周至少给我留出两天的时间,用来练声和排练。我不想变成一个只会跑通告的机器。”
老赵看了陈丽华一眼,陈丽华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个要求很合理。”
接下来是商务总监和法务,分别介绍了品牌合作的事宜和合约细节。宋晚星全程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问到点子上,让在座的几个专业人士都有些意外。
会议结束后,陈丽华单独留下宋晚星,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傅总跟我说你不一样,今天我信了。”陈丽华靠在椅背上,看着宋晚星,“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很多出道三五年的艺人都问不出来。你对合约、对商务、对宣传的理解,不像一个刚出道的新人。”
宋晚星笑了笑:“可能是我比较聪明吧。”
陈丽华被她逗笑了,笑完之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晚星,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傅总对你很上心,这大家都看得出来。但我不管你和傅总之间是什么关系,在工作上,我对你的要求不会降低一分一毫。你要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靠的不是傅总的关系,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能明白吗?”
宋晚星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丽华姐,我明白。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和傅总之间,什么都没有。至少现在什么都没有。”她顿了顿,“我也不想靠任何人。前世——我是说,以前的我,吃够了靠别人的亏。这辈子,我只想靠自己。”
陈丽华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欣赏。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她站起来,拍了拍宋晚星的肩膀,“走吧,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从会议室出来,宋晚星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远处的CBD高楼在夕阳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傅斯年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会议开得怎么样?”
宋晚星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嘴角弯了起来。她打字回复:“很好。团队很专业,丽华姐很厉害。”
几秒后,回复来了:“那就好。晚上一起吃饭?”
宋晚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两个字:“好啊。”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朝电梯走去。
夕阳的光从窗户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