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医生说的。”
清越茫然:“可是哪来的医生?”
“医生会有的。”
沈瓷语气平静,“静心苑本身就有合作的心理咨询师。
你妈妈,最近因为家庭琐事和女儿的健康问题,也‘忧思过度’,需要一起调理。
我们母女都住在这里接受专业疏导,合情合理。”
“听着,清越。
你要表现的,不是大哭大闹,是‘没力气’。
对什么都提不起劲,胃口不好,夜里睡不踏实。
有时候走神,想起晚宴的事就心慌、喘不上气。
你不再反驳你爸爸。
你只是做不到。
你害怕,你无力,你需要时间。”
沈瓷伸出手,轻轻握住清越冰冷的手。
“你要装病。
让所有人——
尤其是你爸爸和李家——
相信你需要时间恢复。
李家急着办事,等不起一个病恹恹、可能搞砸场面的媳妇。
你爸也要面子,强推一个‘抑郁症’的女儿联姻,舆论上不好看。”
雨眠眼睛亮了一下:“我可以陪姐姐。
就说姐姐心情不好,我弹琴给她听,陪她说话。我们形影不离。”
予安也小声说:“我可以去找些关于心理调节的书,放在显眼的地方。或者不小心让爸爸看到我在查相关病例。”
沈瓷看着她们,胸腔里那股萦绕不散的寒意被一点点暖流化开。
女儿们不是前世那样孤零零任人摆布的棋子了。
她们在想办法,在加入这场守护自己的战役。
“对。”
她点头,“就是这样。
我们四个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清越是‘病人’,我们就是她的‘看护’和‘病友’。
这个理由能为我们争取至少两三个月的时间。”
她松开清越的手,拿起第二份文件。
“而这段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
比如,了解一下李家急着拉周家联姻,除了那块地,是不是还有别的火烧眉毛的麻烦。”
这时,沈瓷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林哲律师。
「沈女士,您上次提及的李家关联方‘信达贸易’,有最新进展。
其近期频繁异常资金往来,疑似与东南沿海某市一起正在进行的内部税务稽查案有关联。
目前风声很紧,李家可能急于寻找稳固盟友分担风险或转移视线。
资料已加密发送至您指定邮箱。」
沈瓷盯着屏幕,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抬起眼,看向女儿们。
“转机来了。”
沈瓷把手机屏幕按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冰凉的锐气,“李家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
你爸爸想把你推进火坑,却不知道那坑里埋着可能炸伤他自己的雷。”
清越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份让她作呕的文件,又轻轻放下。
“妈,我该怎么做?
那个‘病’,具体要怎么——”
沈瓷从旁边拿过一个笔记本和笔,推到她面前。
“从现在开始,记录你每天‘不对劲’的时刻。
早上没胃口,喝了半碗粥就放下。
中午晒太阳时走神,叫了两声才应。
晚上可以让雨眠‘无意中’告诉值班护士,说你好像又做噩梦了。”
她顿了顿。
“记住,所有的表现要轻微,要持续。
要符合一个备受压力、身心出现问题的年轻女孩形象。”
说着,她自己先揉了揉额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放心,妈妈陪你一起‘病’。
他周文柏不是最看重周太太的体面吗?
妻子和长女同时因家事忧思成疾,他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面子往哪放?”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落在沈瓷的侧脸上。
她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阴影中。
像一张缓缓拉开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