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缓慢地眨眨眼,迷茫地望向银龙女士。
“哦,儿子,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呆头呆脑的南瓜。”
银龙女士拖长了声音,大声感叹道:“希望你在你的omega面前不至于表现得如此木讷,虽然妈妈是一条龙,但也很清楚,愚蠢的雄性是不会讨雌性喜欢的!”
不待雷恩给出更多回复,银龙女士便立即扬起爪。
“好了,亲爱的雷恩,妈妈不再过多打扰你的新婚之夜了。”
银龙女士锐利的爪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通往物质世界的道路便就地展开。
一道深邃的涡流展现在银龙女士与雷恩面前,其间各种元素飞速旋转着相互撕扯碰撞,瞬息之间无数实体湮灭生成。或许称其为时空乱流应当更加恰当。
是的,从用途层面来说,被银龙女士撕开的这条时空裂隙当然可以被定义为道路,但是想来全大陆的所有生物中,也只有皮糙肉厚的龙,才敢于在这条路上穿行。换作任何非龙的生物,光是靠近这条裂隙都足以被撕成碎片。
但银龙女士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她随随便便地抬爪,像抛毛线球一样,将雷恩向着时空乱流的方向丢了出去。
“再见,我的儿子,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她甚至非常人性化地朝向雷恩挤挤眼睛,作出促狭的姿态。
雷恩:“……”
雷恩此刻则面色呆滞,简直像是被银龙女士的话语当面打了一拳。
雷恩:“结、结婚?”
雷恩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等等,喂,妈妈,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才二十多岁,连暗恋的人都没……”
银龙女士勃然大怒:“说什么呢!正在朝着三开头的年龄狂奔的人就不要再装年轻了,而且你妈只是打了个盹儿,不是睡糊涂了,不至于连年份都数不清数不清不清清——!”
永恒之海中回荡不休的呼唤像墙上板结的石灰一般以快得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从雷恩的耳边中一片片脱落,灵魂嘭地一声穿透物质与精神的壁障重新撞进身体——
如同铮然拨响落满尘灰的琴弦,又仿佛即将溺毙的人被托举着冲出水面。
哗啦一声,整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刹那间撞进感官。
——
雷恩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通过眼角的余光确定,自己正身处在一间奢华而陌生的寝室内。
月色温柔缥缈,如水一般从露台淌进室内,跌落在华美的丝绸上,又沿着丝绸褶起的纹路从他的掌心流淌到地面。
远处传来的琴声合着窗下喷泉的水声叮叮咚咚地响。夜风如同情人的手掌,且急且慢地抚摸着露台上大捧大捧的花朵,令鲜花们摇摆着露出花蕊,将金色的花粉慷慨地洒向床帷中交叠的两道人影。
作为俯在上方那个,雷恩直接被甜美到腻人的香气浇了个满头满脸。
玫瑰、栀子、忍冬、风信子,无数芳香的气息交织成一首和谐悠扬的小夜曲,在天鹅绒帷幔间宛转回荡。
夜来香负责举起指挥棒。这种在夜里格外芬芳的花朵,仿佛生来便懂得如何统领一场看不见的盛宴。它的气息带着些许蜂蜜一样的甜润与柔软,在黑暗中次第铺陈开来,如同初春积雪化成山洪,扑天盖地地将雷恩的肺室彻底浸润。
雷恩深吸一口气。
他奇异地从夜来香的香气中分辨出了一些美妙的情绪——若有若无的羞怯与期待,甜蜜的祈求,以及难以自抑的渴望。
这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更准确地说,是一名正在求欢的omega,情动的腺体所分泌信息素的味道。
“……”
怎么回事啊,妈,你把我弄到哪里来了。
雷恩茫然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