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断续急促的喘息在耳边高高低低地响,甜腻得仿佛天鹅绒枕芯里填充的绒羽,细微而轻柔,一下下搔刮着他的鼓膜,像一队小蚂蚁排成排,沿着耳蜗走进他的大脑,再沿着动脉爬进他的心脏,令他血管贲张,血流在胸膛中跃动,Alpha信息素也随之高昂地鼓荡。
雷恩下意识收紧手臂,钳制住声音的源头。
他感到自己正怀抱着一名omega,仿佛抱着一捧柔软的奶油。而他正将鼻梁与嘴唇埋在omega的颈窝里,肆意吮吸啃咬,像雄狮撕咬猎物一般,在怀中雪堆一样的皮肤上留下一串充血的红痕。
那位拥有夜来香信息素的omega则瘫软在雷恩的怀里,一条手臂抬起来,手腕横在眉骨下方虚虚掩住眼,另一只手则被困在两具身躯的狭缝间,软绵绵地做出推拒的动作,口中含着半哭不哭的祈求:“求您……别在那里留痕迹……明天……”
omega带着些羞怯意味地侧着脸,好像不愿与雷恩对视,这样的姿态却令他下颌到锁骨的线条曲成天鹅颈一样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将后颈送到雷恩面前。
一条缀着珍珠与宝石的天蓝色丝带覆在omega的颈项上,早已在耳鬓厮磨间蹭得摇摇欲坠。贵族omega们总是喜欢用这些精致的小玩意儿遮挡腺体,雷恩很清楚,只要他稍稍移动牙齿,就能撕裂这条遮蔽多汁果实的丝带,彻底占有怀中诱人的omega。
“天啊,雷恩,你得做个正派人,”雷恩喃喃地自言自语,“你不能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咬下去。”
“什么……?为什么不能……?”
在一次次喘息的间隙里,omega断断续续地疑问道。
雷恩回答:“因为我希望为我未来的伴侣付以尊重、保持忠贞……虽然在现在的场景下说这种话,听起来就让人感觉很不可信,但是请您听我说,我其实不太想和陌生omega随随便便上床来着。”
他几乎耗费了从出生以来所有的自制力,艰难地从omega的肩窝中抬起头,望向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怀中的omega,试图用目光传达自己的诚恳。
而omega咬了咬嘴唇,转过脸来望向雷恩:“我觉得,这并不能算是一个合理的借口,鉴于、鉴于我们已经……”
“——!”
omega的面孔映入眼帘的一刹那,雷恩的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足以令月亮羞愧躲藏的美丽面容。室内幽暗,一点星光从露台洒进来,照得他一头长发如流淌的金河,散落在深色的天鹅绒枕面,衬得脸颊比初雪更洁白细腻。挺俏鼻尖上腻着一点点细汗,更加惹人怜爱。说话时,鲜妍娇嫩如同含露花瓣的嘴唇一张一合,下唇上甚至还印着一点盈盈齿痕。
雷恩认得这张脸。
不是因为他曾与这个人相识,而是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实在太过有名。绘有他面容的画像仅列在皇帝与皇后之次,被高高悬挂在金宫王座厅的墙上,他的美貌令每一名曾有幸谒见的人津津乐道。即便雷恩是一个常年混迹荒野与各种遗迹的冒险者,也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艾德兰·卡列恩-赫利奥珀罗斯,赫利尔帝国皇储,皇帝与皇后唯一的子嗣。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大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荒谬的事实,一股寒意紧接着悄无声息地顺着脊椎蹿上来。
一种根植于血脉的兽性、或者在无数次出生入死中磨砺出的本能,刹那之间比思维更快地控制了他。他手臂的肌肉骤然绷紧,腰背蓄力如弓,整个人像一头嗅到强敌气息的猛兽,在一瞬间弹出了利爪与獠牙。
不对。身下这个人很危险。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身下人的脖子上,一把扣住艾德兰的脖颈,令指节用力得几乎泛出青白。另一只手则狠狠钳住对方腰侧,将人死死按在床上,不留任何挣脱的余地。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嵌进了细嫩的皮肉,正鲜血淋漓地抵在颈侧跳动的血管上。只要再加一分力道,他就能彻底捏碎掌下脆弱的喉骨。
然后,他的大脑才后知后觉地跟上来。
身下的这具躯体柔软、温热,藤蔓一样蜷在丝绒与绸缎中央,没有半分魔法质异动的苗头,没有任何抵抗。
omega只是吃痛地皱了皱眉。他艰难地抬起手,将指尖移到雷恩的大臂上,扬起羽扇一样浓密的睫毛,一双蓝眼睛水光潋滟,湿漉漉地望向雷恩,简直和一只刚从母兽胎胞里娩出的纯洁小动物没什么分别。
“您喜欢、粗暴一点的风格吗?”他颤抖着喉咙,从雷恩收紧的手掌下挤出不成语调的疑问。
雷恩:“……”
雷恩不由得冷汗汵汵。
天啊,他居然摸上了这位皇储殿下的床,还冒犯地掐了他的脖子,甚至掐出了血。要是被皇室的亲卫队抓到,他一定会被扔进牢里,被剁掉手脚和下面的小兄弟,吊在城楼上风干三个月,直到变成一条蠕动的肉干为止的。
他绝望地呻吟一声。狠狠闭上眼,用力一甩头,试图将这可怕的幻觉从眼中驱走。
非常不幸的是,当他再次睁开眼,蓝眼睛的omega仍楚楚可怜地躺在他身下。
雷恩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问:“艾德兰殿下?”
omega:“?”
雷恩发现,当他喊出“殿下”时,omega的神色微妙地变了一瞬,这声“殿下”,似乎比起疼痛来说更加令omega有些措手不及。
但雷恩已经顾不得细究了。对雷恩来说,最关键的是,omega没有纠正他称呼的名字!
这就代表此人必是如假包换的艾德兰·卡列恩-赫利奥珀罗斯。
“尊贵的艾德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