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就来呗,还变着法说一堆理由。
柳惜翠心跳剧烈,纯良一笑:“我虽无法跟着郎君,但你可以带上秋月呀,她很是勤快机灵,定能照顾好你。”
这样,就没人能看她了。
卫晏燃唇角骤然落下,他嗤道:“你倒想得周到。”
柳惜翠压着笑唤秋月过来,待卫晏燃出了府,方更衣溜了出去。
她给了西街的婆婆二两银子,坐着她的牛车往家走。
一月不到,青翠的山色已变得陌生,秋风染黄了连绵的山脉,树木褪尽黄叶,露出寂寥的枝干。
近乡情更怯,一下车,柳惜翠忙不迭奔向屋内。
一月不见,母亲更清减了些,双颊微微凹陷,眼下一圈青黑。
柳惜翠给她盖上棉被,话和倒豆子似的:“在姨母这习不习惯?需不需要什么?缺不缺钱?”
吴梅捂着唇咳嗽两声,想说些什么。
柳惜翠担忧道:“哪里不舒服?我给您倒水。”
“快坐下,陪我说说话。”吴梅握住她的手:“娘没事,身子好着呢,我还能绣花、编络子。”
柳惜翠眼眶湿了。
自大父亲去世,母亲怕带她改嫁遭人欺负,硬生生咬牙把她拉扯大,便累出了一身病。
柳惜翠摇摇头:“你好好休息,我能赚钱。”
说起这事,吴梅闪过担心:“上回你拿来好多银钱,这户人家大方,但你做工不容易吧?”
柳惜翠眼睫颤了颤,怕母亲担忧,她没敢将婚事全盘托出,只安慰道:“您看我全须全尾,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养病。”
吴梅抚过她鬓角:“要真累了,咱就不干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少活几年也没事。”
柳惜翠捂住她唇:“胡说什么呢。”
日头西斜,柳惜翠不能多待,佯作轻松起身:“我走了,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给姨母说。”
“翠翠。”吴梅急促地嘱咐:“赚不到钱也没事,多回来看看娘。我恐怕没几天好活,若是不小心去了,记不得你的样子,在下头想替你做什么都不成。”
柳惜翠佯怒道:“您会平平安安的。以后再说这话,我可生气了。”
强装无事踏出门,一滴泪却落了下来。
村里人迷信,以为自己死后会到阴间,影响儿女的人生。谁家境遇不顺,就会去挪动坟墓、烧香拜宗祠。
吴梅也不例外。
柳惜翠定了定神,给姨母了些钱,嘱咐她好生照顾母亲。
姨母擦了擦掌,喜笑颜开地数着金豆:“放心,这是我亲妹子,还能不上心?”
话毕,又殷切地打量柳惜翠:“翠翠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啊,你到哪处找了个好主人家,下回也带带你哥,他都没娶妻的钱---”
柳惜翠心头一累,一个谎言总是需要无数谎言去圆:“再说吧,这户人家不缺人。”
待她走后,妇人翻了个白眼,啐道:“装什么啊,跟亲戚还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