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她巴不得粘着卫郎君,把所有活计都揽去呢。没看她那殷勤样。”
柳惜翠默默反驳,她没有,她根本不想干活。
但她是想讨好卫晏燃,这心思有那么明显吗?
柳惜翠才不羞愧,这世上谁没个想要的东西,人就得争取。
她们干活认真,不也为了涨工钱吗?
她就想阿娘好好的。
柳惜翠忽然有些低落,她的阿娘传统的、能吃苦,再累、再痛,也只会忍。好像她只要吃够足够的苦,女儿的人生就光剩下幸福了。
她窒闷地揉了揉脸,她的人生再幸福,若没有阿娘,又有什么意思?
她会成没有线的风筝。
碎金似的阳光落柳惜翠发间,衬得这哀愁深重。
正被崔未雪窥见这哀哀的目光,不禁放下书沉思。
她是因为婢女的话难过吗?
对着心有恶意的店仆,她都能反抗的激烈,区区两个婢子,算得了什么?
还是说,她在为卫晏燃难过?
若只为了荣华富贵,怎会被轻易挑动心弦,莫非柳惜翠是对卫晏燃情根深种?
崔未雪瞳仁黑沉,轻抬起涌入屋内的竹叶:“柳娘子。”
柳惜翠蓦地被吓了一跳。
崔未雪垂下眼睫:“你既是仲月的未婚妻,断没有被婢女欺负的道理。赏罚分明,不明白?”
柳惜翠脸烧了起来,刚才那一幕竟然被他看见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在背后不说人坏话?”
崔未雪一顿。
就这样愿意为了卫晏燃做小伏低、低声下气。
便能忍到这一步吗?
崔未雪忽然想知道她能做到哪种程度?
是不是只要在这里,谁的话,她都会听?
他唇角慢慢上旋,眼尾半垂,玉面覆上温和的笑意:“这会忙吗?我有一事想求你帮忙。”
话题转的太快,柳惜翠愣了下:“什么事?”
“帮我沏茶。”
语气轻、柔,堪称和气,可黑珍珠似的瞳仁却一眨不眨地,紧紧锁着她。
甚至有些冒犯了。
和这要求一样,悄无声息地入侵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