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柳惜翠浑身酸痛,好似有人拿着锤狠敲她的骨节。
忍到白日,方觉额头滚烫。
果然不能淋雨,阿娘就是这样病的,她也会和阿娘一样吗?可她不能倒下,没了她,阿娘日后依靠谁呢。
柳惜翠不由得悲从中来,哭得撕心裂肺。
抱盆进来的秋月被吓了一跳,忙跑去请郎中。
郎中诊完脉:“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受寒了。吃上两副药就好。”
秋月松了口气,便厌烦地数落:“娘子,这病不重,干什么又哭又嚎?吓死奴了。”
柳惜翠迟钝地捧着药喝,心慢慢安定了。
是了是了,这不是在乡下,连个郎中都找不着。
完毕,她蒙头就睡,可耳边始终嘈杂。
柳惜翠有气无力地问道:“外头怎么了?”
秋月叹气:“卫三郎去花楼的事传到卫大人那了。正要请家法罚他呢。”
柳惜翠弹身而起,忙不迭套上外衫:“快带我过去。”
*
祠堂里,木碑林立,烛火幽冥。
卫父面庞罩着不详的怒火:“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卫晏燃跪着:“爹心里还有我这个儿子吗?我不如大兄、二兄听话,也不似表兄能讨你们欢心,所以才逼我娶个不喜欢的人。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吗?”
卫父的手发颤:“我卫家家风清正,怎能踏足烟花之地!”
“因为我不满!”卫晏燃冷笑道:“娶她还不如睡在花楼,什么名声官职,我不在乎。”
“柳娘子温柔和气,哪里不好?”
“爹觉得她好,那怎么不自己娶?”
“竖子!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卫父捂着胸口:“给我上家法。”
卫家都是武将,家法便是褪尽上衣,用藤条抽后背。
卫夫人疼卫晏燃,重话都没说过,更别提动手打人了。
第一鞭落下时,疼得卫晏燃闷哼一声,豆大的汗水自额角滚落。
卫父握着鞭子的手发抖。
双方暗暗较劲。
一股朔风涌入,烛火摇曳,柳惜翠推开门:“大人。”
卫晏燃一愣,不由得握紧了拳。
怎么,她是来看他笑话的?
柳惜翠挡在卫晏燃身前,柔声说道:“那日我在场,清楚事情的始末。您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