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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门规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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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司录,问重点。”

“你今天只能问三问。”

顾清简心里一冷。

又加口。

她抬眼。

“第一问:丁脚是谁。”

“答:代号,不记名。”

“第二问:昨夜桥北旧仓死人,归哪门。”

韩度在旁接:

“归刑房。”

“不归门规。”

“第三问:改令为何在我将查门规司外档前一夜生效。”

厅内静了。

韩度笑容淡了半分。

“顾司录。”

“你这问法,不是问条,是问人心。”

“门规司只管条。”

“人心不归我司。”

顾清简没再开口。

她知道这第三问不会有答。

砂漏快尽。

她抓最后时间把底簿末页扫了一遍。

末页有一列“递转异常”。

其中一条写:

“五月十六,周线递牌缺一,补以‘乙转’。”

补以乙转。

这就是她昨夜见到的页脚印。

乙不是人。

是补位。

谁缺位,谁就被补掉。

她记住这句。

砂尽。

魏执事按住册脊。

“停阅。”

顾清简没抢。

她缓缓收手。

韩度递来一张回执。

“按令,今日阅毕。”

“三日后可取代抄件。”

顾清简看那回执。

抬头。

“我要现场抄一行。”

“不许。”

“我只抄我自己的问答。”

“不许。”

韩度声音很软。

软里带铁。

“顾司录,今时不同旧时。”

“你若坚持,我只能按妨制记。”

阿檀一步上前。

“你记一个试试。”

魏执事抬眼。

“此处有令。”

“别逼我连你一并记。”

阿檀拳头发紧。

顾清简侧头,低声:

“退。”

阿檀咬牙,退半步。

顾清简接过回执,在“已阅”处按指印。

她按得很稳。

印起,韩度立刻收回,像怕她多看一息。

她转身出厅。

廊下人群自动让开。

让得齐。

齐得像排练过。

有人低声道:

“看吧,查案也得按门。”

有人接:

“按门查,才能查到门想给你的。”

笑声很轻。

却扎。

顾清简走出门规司,日头正高,光白得晃眼。

阿檀在她侧后,低声骂:

“这就是把你关在他们手里看纸。”

顾清简点头。

“他们不怕我看。”

“他们怕我碰。”

“那怎么办。”

“换路。”

“路不是被封了。”

“正路封了,偏路还在。”

她抬手,掌心里是刚才按回执时蹭下的一点朱泥。

朱泥里夹着极细一丝灰。

灰不是门规司常用的松灰。

是庙里那种掺香灰的灰。

她眼底闪过一道锋。

“韩度的朱泥,和庙里同路。”

“他没去庙,也有人把庙那条线接到他案上。”

阿檀问:“你要查韩度。”

“先不查他。”

“查谁。”

“查会签里那个‘周’半押。”

“半押在哪能见全。”

“在签押底模。”

阿檀一愣。

“底模在内库。”

“外人碰不到。”

顾清简抬头看天。

天上云薄。

薄得像要裂。

“碰不到,就让它自己出来。”

阿檀看她。

“怎么让。”

顾清简没立刻答。

她从袖里摸出昨夜那块“桥北丁”木牌。

牌边断口对光一照,里层竟夹着一丝薄金。

普通递脚牌不会夹金丝。

夹金丝,通常是“可回收牌”。

谁发谁收。

她指尖一紧。

“今晚把这牌放回去。”

“放哪。”

“放到他们一定会来取的地方。”

“哪。”

“周老家门口第三道红圈下。”

阿檀眼神猛地一缩。

“你这是钓谁。”

顾清简声音压低。

“钓改门的人。”

她停了一息,又补一句。

“也钓会签里那个‘周’。”

风从街尾卷来。

卷起一地纸灰。

灰在她鞋边转了半圈,没散。

像一枚没盖完的印。

她看着那圈灰,心里很清楚。

她已经不在“谁撒谎”那一层了。

她被推到了“谁能改门、谁能换签、谁能按时杀递脚”这一层。

这一层,不靠一页纸能收回。

她要先认一件事。

她手里的旧办法,正在被整套门规消耗。

可她还不能退。

退一步,周老孙女先没。

再退一步,下一枚红圈就会画到她窗上。

她回到院里已近黄昏。

天边压着一线铅色。

顾清简把今日在厅里记住的三条附令默写在废纸背面,又立刻烧掉。

火苗舔上字角,很快卷黑。

她看着纸灰落在盆底,低声道:

“他们要我只能看、不能记。”

“那我就记在他们以为最不稳的地方——人脑。”

阿檀靠在门边,沉声问:

“若明天再加一道令。”

“就再拆一道。”

顾清简把灰压灭。

“规矩越多,手越多。”

“手越多,破绽越多。”

她抬眼望向门规司方向,眼里没火,只有硬冷的光。

“我要的不是赢一场争辩。”

“我要的是把那只‘改门的手’从帘后拖出来。”

她说完,抬手熄灯。

屋里黑得很快。

黑里,她还能听见自己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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