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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有人换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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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前,下了一阵短雨。

雨细。

细得像有人在檐上磨针。

顾清简和阿檀没点门灯。

屋里只留案上一豆火。

火外皆暗。

“桥北丁”木牌放在桌心。

牌边那丝薄金在火里一闪一闪。

阿檀盯着它。

“真要放到周老门口。”

“要。”

“那是明摆着给人看。”

“就是给人看。”

顾清简把木牌翻过来,背面那道“丁”字划痕里,嵌着极细朱粉。

“这是回收牌。”

“谁发,谁收。”

“我们要看的不是牌。”

“是来收牌的手。”

阿檀点头,收牌入袖。

“我去。”

“你不去。”

顾清简看她。

“你脸熟。”

“今夜让崔麻去。”

阿檀皱眉。

“他靠得住。”

“靠得住一半。”

顾清简声平。

“一半够了。”

“我们要的是他把牌放下,不是让他看尾。”

话落,门外轻响两下。

崔麻到了。

他披蓑衣,雨水沿蓑边滴。

顾清简把木牌交给他。

“周老门口第三道红圈下。”

“别停。”

“放完走东巷,不回头。”

崔麻接牌,手心全汗。

“若有人问。”

“你就说替卖糖的跑腿。”

“若有人追。”

“把蓑衣扔水沟,走纸马巷。”

崔麻咽口唾沫,点头。

他走后,顾清简和阿檀从后窗出,分两线。

顾清简上北墙。

阿檀伏南巷。

北墙上能看见周老家门前半条街。

夜色深,门前红圈在雨后更亮。

第三道圈下,崔麻身影一闪。

一蹲。

一放。

起身就走。

动作不慢。

没露手。

半盏茶后,街上空。

又过半盏。

才有人来。

来者不是差役。

而是抬夜香桶的老汉。

桶晃得慢,脚步稳。

他走到周老门前,像歇脚,把桶放下,弯腰系鞋。

系鞋时右手一抹,牌没了。

顾清简眯眼。

老汉起身,继续走。

走过巷口时,左脚忽轻跛一下。

再两步,跛没了。

她眼神陡然一厉。

“周四喜。”

同一个“跛有跛无”。

她下墙,追。

不贴太近。

跟两街。

老汉不去夜香所。

直接拐进门规司后街。

后街有一处小门,门上无匾,门槛低。

老汉敲三下。

短、短、长。

门开一线。

里头伸出一只手。

手背有朱泥印。

老汉把什么递进去。

门即刻关。

整套动作不超过两息。

顾清简躲在废井后,眼底发冷。

回收牌收进门规司后门。

这不是“门规司有人被借用”。

这是门规司自己在跑。

她退回小院,阿檀已先到。

阿檀脸色紧。

“崔麻没回来。”

顾清简一顿。

“多久了。”

“该回一刻,拖了三刻。”

顾清简转身要出门。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

不是崔麻。

而是陶奉。

陶奉进门第一句:

“别出去。”

他气没喘匀,额前全湿。

“崔麻在纸马巷被截。”

“活着。”

“但右手断了两指。”

阿檀眼白一红,手已经摸向空腰。

摸到空,愣住,咬住牙。

顾清简指尖发冷。

断两指。

跑脚人的指。

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再递,再断。

陶奉把一小包布放案上。

“从崔麻身上取下来的。”

布里是一截湿纸。

纸上只有四字:

手欠则断。

字是门规司常用的方笔。

不是吓。

而是判词。

顾清简没说话。

她把纸平铺,火光下看到纸背有一道浅浅压痕。

压痕像半个签押模。

她把自己记住的“周”半押拿来比。

角度对上六成。

不够实锤。

却够方向。

陶奉压低声音:

“今晚还有一件。”

“门规司把外档‘递转异常册’调走了。”

“调去哪。”

“内库。”

“谁签的调令。”

陶奉顿了顿。

“韩度签。”

“会签那个‘周’也在。”

顾清简抬眼。

“你看见全签。”

“没看全。”

“只看见押尾。”

“像‘周执’。”

周执。

顾清简脑里迅速过人名。

门规司没有公开叫“周执”的官。

可有一位“周执书”。

专管底模和签押母版。

人不露面。

只在底页留押。

她眉头微蹙。

这就对上了。

换签不在抄手,不在门房。

在“押模”。

谁能换模,谁就能让同一个名字在不同日子长不同脸。

阿檀压不住火。

“去拿他。”

“拿不了。”

顾清简看着她。

“我们现在只有‘像’,没有‘是’。”

“而且门规司刚把册子调进内库。”

“越急,越被他们按妨制。”

阿檀牙关发紧。

“那崔麻就白断了。”

顾清简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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