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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门规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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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正未到,门规司外厅已满人。

不是办案的人。

是看办案的人。

顾清简到时,廊下排着三列木凳,凳上坐的多是各司抄吏。

他们不说话。

眼都在看她。

看她像看一场将开未开的戏。

阿檀在她后面半步。

腰侧空。

刀还在魏执事匣里。

空位像一块冷伤。

门规司主簿韩度立在厅门口,手里一卷新令。

他笑得温。

温得像春水。

“顾司录,早。”

“新令你昨夜收到了。”

“收到了。”

“那就好办。”

韩度展开卷,声音不高,却字字抻长。

“即日起,外司查阅门册、签押册、递转簿,须三验。”

“验身牌,验手押,验陪阅签。”

“三验缺一,不得翻页。”

厅内一阵极轻的窸窣。

像衣角擦木。

顾清简站定。

“旧令是二验。”

韩度点头。

“旧令昨日废。”

“为何忽改。”

“防伪防漏。”

“谁提的议。”

韩度笑意不变。

“顾司录,令有印就够。”

“提议人不在公开条。”

顾清简不再追问。

她知道了。

这就是“制度一刀”。

不讲理由,只讲印。

韩度抬手示意内厅。

“请。”

“陪阅是谁。”

“魏执事。”

这三字落地,阿檀指节一紧。

顾清简目光不动。

她跟着入厅。

内厅更冷。

三面无窗,唯上方一条狭缝透光。

光落在中央长案上,像一条窄刃。

魏执事已在案后。

他面前摆着三样物件。

朱泥。

手押簿。

一只细口砂漏。

顾清简看见砂漏,心里一沉。

韩度解释得轻快。

“陪阅限时一漏。”

“一漏尽,停阅。”

“未抄完,改日再来。”

阿檀忍不住开口。

“一漏才多久。”

韩度看她一眼。

“够看懂的人看懂。”

“不够看懂的人,也不该看。”

顾清简抬手,止住阿檀。

“开始吧。”

魏执事把手押簿推过来。

“先验押。”

顾清简右手提笔,笔尖刚沾墨,魏执事忽道:

“新令附条。”

“涉案人须以惯用手押。”

“不可换手。”

顾清简眼神微顿。

她昨夜刚决定“换手”。

今晨令里就加了“惯用手押”。

太快。

快到没有偶然。

她没抬头,只把右手落下,写自己的名。

笔锋很稳。

稳得像没事。

可她知道,右手这一落,又被人抄了一笔习惯。

魏执事扫了一眼,盖“验”。

“第二验,身牌。”

她递牌。

再盖。

“第三验,陪阅签。”

韩度在旁签字,写得很慢。

像故意拖砂漏前的时间。

签毕,魏执事翻转砂漏。

细砂落下。

“一漏开始。”

第一册上案:门房递转簿。

顾清简翻第一页,页角新补。

第二页,日期连贯。

第三页,空一行。

第四页,补写“补录”。

补录后无签。

她目光骤寒。

这是硬破绽。

她伸手要记,魏执事敲案。

“新令附条:陪阅中不得自携纸笔。”

“若需记录,由陪阅代抄。”

“代抄件三日后取。”

顾清简抬眼。

“三日后,这页可能就没了。”

魏执事面无波澜。

“那是制度问题。”

“不是我问题。”

她把话咽回去。

争没有用。

她改为记脑。

补录空签。

页角修补纸与五月同批。

“周四喜”在三日内从右拖笔改成左斜。

她再翻,翻到“桥北旧仓投递页”,果然看见一条:

“丁脚递卷,子初入,丑正出。”

丁脚。

和她昨夜捡到的”桥北丁”木牌对上。

她指尖微颤。

再往下,页边被刀削了去一角。

削掉的,正是“递与何门”。

她抬手指那缺角。

“此页损毁,何时修。”

魏执事答:

“昨夜前。”

“谁修。”

“不在本册。”

“为何不在。”

“新令未要求。”

顾清简盯着他。

盯了两息。

收回。

她不再耗在这个问答里。

她要赶砂漏。

第二册上案:门规改令底簿。

第一页就是昨夜那条新令。

她迅速扫到落款处。

提议栏空。

会签栏有三人。

韩度。

魏执事。

还有一人只留“周”字半押。

半押。

顾清简指尖轻抖。

周老窗上的红圈,周宅假门房,周字半押。

同一个“周”,被拆在三处。

她继续翻,翻到附录页。

附录里竟有一条旧案例:

“当外司连查三日同一门册,须改陪阅制,以防单线误判。”

条文看似中性。

实际是专为她设。

她就是连查三日同一线。

魏执事看着砂漏。

砂已过半。

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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