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恩又默默靠近了迪克尔的后背。
“是这样吗?”迪克尔没看她,对那位神父先生笑了笑。
这位全身黑的神父并没有什么接近上帝的气质,甚至他的袍子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他眼神闪烁,面无表情地开口:“最好是这样,迪克尔先生。”
“好吧,”迪克尔怂了耸肩,“可惜了,我的管家泡茶的手艺还不错呢。”
桑恩立即拉住了迪克尔的衣服:“迪克尔!”
迪克尔往后仰了一下,扭头看向桑恩:“没事的,这么多人来邀请我,我总不能拒绝吧。我很快就回来。”
“你安静点!”桑恩用力把迪克尔扯到自己身后,“安特警长,请你们先说清楚究竟要迪克尔先生做什么,否则他是不会离开这的。”
“桑恩先生你——”
“没人能改变我的决定。”桑恩眼神幽幽地扫过每一个人。
气氛僵硬得连冷风都不敢再吹,周围一片安静,只有远处拉扯锯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神父叹了一口气,站到桑恩面前:“这位先生,库塔拉从地狱而来,浑身都被他的怒火燃烧着。教堂无法平息他的怒火,迪克尔先生自然得需要承担起他的责任了。我们并不会伤害迪克尔先生的,库塔拉等待的只是他的道歉。”
“凭什么?”桑恩空前冷静地质问。
神父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紧皱起眉头:“因为他是害死库塔拉的凶手啊。”
“是吗?证据呢?请给我证据。”
面前的五人个个瞠目结舌,几秒钟后芬迪夫人推开挡在她身前的所有人,手指几乎要戳到桑恩的鼻子。“你这是胡搅蛮缠!迪克尔是凶手这一事实是法庭公认的,甚至当时他自己都承认了。”
桑恩立即回头盯着迪克尔:“迪克尔先生,你承认吗?”
迪克尔始终紧跟着桑恩的每一句话,但还是慢了半拍。感受到抓着自己手心的手越来越用力,迪克尔慢慢收起笑容,看向芬迪夫人:“不,我不承认害死了库塔拉。”
“你!你们!”芬迪夫人被自己的丈夫拉了回去,看得出他们儿子的“复活”已经让她快要崩溃。
桑恩重新看向面前的人:“就是这样,迪克尔不可能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你们想要他道歉,就请拿出证据。只要有他杀人的证据,一切都好说。”
神父明显拿桑恩没有办法,求助的目光移到迪克尔身上:“迪克尔先生,您的意见呢?”
迪克尔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管家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好吧好吧。”神父扭头,“安特警长您也听到了,我们可没有强行绑走迪克尔先生的权利。找证据这种事可就得交给你了。”
安特看了神父一眼,又看向桑恩。他不断地问眼神示意桑恩,但桑恩始终抬着下巴不看他。
“好吧桑恩先生,我会拿出您想要的证据的。这在警长办公室里可多得是,相信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到那时,您可要说话算数。”安特表情无奈,终于还是松了口。
桑恩眼神移到安特脸上,点点头:“当然。”
安特长舒一口气,拉着其余愤愤不平的几人离开了。
桑恩和迪克尔谁都没有去关门,直到五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山路上,迪克尔才上前“哐”把门关上。
“以后恐怕不止小孩想给我砸石头了。”
桑恩的心脏还在狂跳,这是他第一次说那么多话,但对上迪克尔的眼睛他下意识就说:“先生你的名声还能更差吗?”
迪克尔皮笑肉不笑地上扬嘴角:“桑恩,你真会说话。”他拍了拍桑恩的肩膀,擦身而过,“那你以后出门小心点,别被石头砸到了。”
桑恩并不放在心上,扭头跟上迪克尔。
迪克尔脚步莫名放缓,一路上都没再说话。桑恩同样低着头,检查路上有没有飞来的小石子。
“桑恩,”迪克尔停在客厅内,突然转身,“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桑恩刹住脚,仰头看他,过了一会才说:“我知道迪克尔先生是个好人。”
迪克尔低笑了一声,移开了目光。好久后,他叹了一口气,扭头走向楼梯。
“桑恩,谢谢你。”迪克尔站在楼梯前,没有回头。
为什么要谢他?他才不要迪克尔的谢谢呢。不许谢他。
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迪克尔他其实是来监视他的?自己只是个满口谎言的坏蛋。
桑恩脑子里思绪乱飞,想出了一百句回复的话,但最终他只是轻轻道:“不用客气,迪克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