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雪地中一辆吉普车缓慢开着，沿路留下两条长长的黑色印子。

“桑恩，你为什么非要回去？”迪克尔双手握着方向盘，放松地靠着，余光试图和桑恩对视，“等那个警长真拿出证据再说呗。”

桑恩坐在副驾上，没有搭理他的眼神。“不可以的，要是他们捏造证据怎么办？我们得盯着他们。”

迪克尔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小声地哼着歌。

听着不知名的曲调，桑恩渐渐放空思绪，灵魂先于他们，飘回了杜伦家的小宅子。

阴沉沉的天色照着地面，无暇的雪地也变得黯淡。杜伦家依旧安静地藏在小镇的角落里，没有任何变化。

吉普车在大铁门前停下，桑恩很有经验地下车，用提前拿出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迪克尔在车上挥挥手，示意他往旁边让让。车子再次缓缓启动，经过桑恩，又停在了门后。

桑恩重新关上门，小跑地回到车上。“走吧。”迪克尔一脚踩住油门，吉普立即驶上熟悉的道路。

“好了，我要上楼休息了。还是老规矩，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别吵到我。”迪克尔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楼梯。

桑恩几步扯住他的衣领，迪克尔被勒得倒退一步。桑恩立即松开手：“迪克尔先生，你不关心安特警长的进展如何吗？”

迪克尔摁着喉咙回过头，皱了下眉头：“关心？不，我不关心任何事。”

“可这关乎到你的名誉，甚至也和你的生命有关。”桑恩内心着急，“难道你真的觉得那个坏蛋口中的道歉只是简单去说句对不起吗？”

“你说的这两样东西我都不在乎。”迪克尔转过身，笑着看向桑恩。

桑恩身侧的手动了动，他莫名地很想挠破这个笑容，但他忍住了。

幸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迪克尔立即收敛起他的笑容。他双手扶住桑恩的肩膀，凑近直视他的眼睛：“桑恩，别担心，他们不会那我怎么样的。任何违反法律的事都是不被允许的，哪怕他们是神父、警长。”

桑恩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他缓缓道：“法律是谁？”

迪克尔的嘴角僵住，随后干笑了几声。突然他想到什么，重新抓住桑恩的肩膀：“桑恩，那个所谓的幽灵，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对吧？”

桑恩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动作，点了点头。

迪克尔僵硬的肩膀放松下来，他松开桑恩：“那就好，法律并不是人名，而是......呃，总之是人类需要遵守的规则。”他往上走了几阶，回过头若有所思地盯着桑恩，“或许，我该交给你另一个任务了。”

桑恩不明所以，耐心地等待他的下文。但迪克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地消失在楼梯转角。“唉——”桑恩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在客厅内走来走去，从刚才进门开始，桑恩就觉得似乎总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直到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于是，桑恩猛地一回头！“莱伊，你怎么在这？”

厨房最边缘的玻璃窗下，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正立正在外面的窗台上，棕黄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桑恩。

桑恩观察四周，确认迪克尔并不在后，才跑过去打开窗户。莱伊却没有进来，反而跳下窗台，钻回后面的草丛。桑恩来不及叫住他，也跟着跑出去。

莱伊并没有走远，桑恩的脚步声刚传到花园，莱伊就重新跳了出来。“桑恩，你还知道回来。”

桑恩轻手轻脚地踏上草坪，坐到莱伊身边。他低下头试图和莱伊对视，但始终跟不上莱伊扭头的速度。“莱伊，你生气了吗？可是这次我有和你道别呀。”

“光是道别怎么够呢？你没有和我说去哪，也没和我说要去多久。”莱伊的前爪跺了跺，“我白白替你干了那么多事。”

桑恩心虚了一秒：“那下次我偷偷带上你好不好？”

“那还是算了，我只喜欢呆在家里。”莱伊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它慢慢窝在了桑恩的腿边，“所以呢，你后面要怎么办？”

“我现在只要等，等到安特警长发现办公室内所有的证据都不见。”桑恩抿了下干涩的嘴唇，“顺利的话，安特警长就会重新调查这个案件。毕竟我那天已经把条件说得明明白白了，芬迪夫人他们一定会不断催促安特警长的。”

“哦，这样啊。”莱伊的爪子放到桑恩的膝盖上，“桑恩，你这么做会不会被抓起来啊？你现在可是人类，偷东西好像是不被允许的。”

桑恩安静地盯着头顶蜿蜒生长的树枝，上面一片叶子也没有。“我不会成为人类的，他们抓不到我。”他突然开口，用手摸了摸莱伊的头顶。

莱伊甩开他的手，但依旧窝在他身边：“要我说还是做猫好，你非要掺和人类的事。如果人类对你好的话那还另说，可这些愚蠢的人类竟然觉得黑猫是不祥的象征，一直欺负你。如果黑猫真有这么厉害的话，统治世界还轮得到他们？”

“莱伊你说话真有意思，但是杜伦夫人对我很好呀。她给我准备了小窝，还会偷偷把食物放到花园，天冷的时候还会把小楼的门打开。所以我愿意回报她，完成她最后的愿望。而且，”桑恩停顿了一会，“迪克尔先生也挺好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