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恩久久地出神,根本没有在听安特的感慨。好像有一层又一层冰凌向自己的心脏冲过来,桑恩都有些怀念自己的黑色毛发了。黑猫死亡的画像和安特的话交叠在一块不停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所以,那幅画是迪克尔先生画的吗?他不仅虐杀了妈妈还将那个场景画了下来,就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
桑恩平静的脸开始有崩坏的前兆,他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睛。“这不是最终答案,先别生气。”他抓起桌上的茶杯,仰头一股脑喝了干净。茶已经冷了,但却使他的心好受点。
安特的叹息被桑恩突然的动作打断,他迟疑地扶住面前的桌子:“桑恩先生,你没事吧?”
桑恩并没有注意到他瞳孔变成了兽类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安特:“我没事。”他站起身,现在他已经不想再听别人的答案了,“安特先生,外面好冷,我该回去了。”
安特咽了下口水,将他送了出去。“桑恩先生,虽然我不赞同老杜伦的做法,但为了小镇的安宁,请您继续完成您的职责好吗?我并不是虚伪,而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实在有太多为难的事了,您可以体谅吗?”
桑恩的手已经拉上了门把手,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撒谎的人类,拉开了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我知道,这是约定。”
昏黄的路灯将桑恩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脚步一会快一会慢。过了很久,他抬头看到了杜伦家的灯光,他的影子已经先他一步进入了门内。
桑恩伸脚踩了踩自己的影子,干嘛这么迫不及待回去,自己还没想明白呢。他垂头叹了口气,拿出钥匙开了门,踏上了自己熟悉的石子路。
没走几步,桑恩就觉得不对劲,他皱起眉头,空气中有其他人的气息。本就还没平静的心再次沸腾起来,他狂奔向花园。娇嫩的玫瑰还没出现在眼前,监视着迪克尔的莱伊就从树上跳到了桑恩面前。“你总算回来了,我的睡觉时间都要到了。”
桑恩毫不犹疑地抱起他躲到了一旁,他们一起蹲到了草地上。“莱伊,有人偷溜进来了,你快躲起来。”
莱伊嗅了嗅空气,重新趴下:“哪有人偷溜进来,不就只有楼里的那两个人吗?”
桑恩顿了顿,“你是说那个人是迪克尔先生的客人吗?”
“是的。”莱伊理所应当地点点头。
桑恩听后将头埋在膝盖上,小声地叹了一口气。好吧,自己确实没让莱伊阻止其他人进来。“今晚谢谢你了哦,我改天再来找你玩。”桑恩伸手摸了摸莱伊的头顶。
莱伊甩了甩脑袋,径直钻进了草丛里。“哼哼,我可只和不说谢谢的猫玩。”
桑恩确认莱伊安全离开后,才重新回到小路上。远远地,他看见了一个裹着围巾的男人拿着公文包从小楼离开,朝着他走过来。视线上移,迪克尔正站在二楼书房的窗边,似乎正在目送男人离去。
那个男人同样看到了桑恩,他回头对楼上的迪克尔点头致意,才正式离去。经过桑恩时,他同样站住脚步,对桑恩微微一笑,才擦身继续向前走。
桑恩盯着男人的背影,“站在那干什么呢?”倚在窗边的迪克尔忍不住出声,“这就是你说的会早点回来,桑恩管家?”
桑恩回头对上了迪克尔的眼睛,缓慢地拖动脚步进入花园小楼。
这家伙的情绪不对劲,迪克尔眯着眼睛观察桑恩。听见楼下传来的脚步声,他关上窗户,将自己准备好的书籍和纸笔摆到了书桌上。
但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熟悉的敲门声。迪克尔眼皮跳个不停,径直上前拉开了门。下一秒他后移了半步,他没猜到自己想去寻找的人就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他。
桑恩其实已经站在了门口好久,同样没想到迪克尔会突然开门。他注视着迪克尔的眼睛,竟然觉得他的脸有点陌生。
“桑恩?”迪克尔微微上前,轻声开口。
“迪克尔先生,”桑恩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讨厌黑猫,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