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瑜偏头看着他。
顾临的表情很认真,没有笑意,没有试探,就是认真地、郑重地在问。
“你觉得呢?”曹瑜把问题抛回去。
“我觉得是男女朋友。”顾临说,“但我不想你觉得我在自作多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曹瑜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不懂事。”顾临说,“现在知道了,有些东西来之不易,得捧着。”
曹瑜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顾临,我们试试吧。”
“试试?”
“试试重新在一起。不是你在追求我,是我们两个都往前走一步。但如果——”
“没有如果。”顾临打断她。
“你听我说完。”曹瑜瞪了他一眼,“但如果有一天,你又觉得累了,或者你觉得我们不合适了,你要说出来。不准不告而别。”
“不会了。”顾临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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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顾临回了老宅。
曹瑜没有跟着去,她说“还没到见家长的时候”,顾临也没有勉强。
他一个人开车回去,进门的时候,顾媛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橘子。
“二哥回来了!”顾媛看见他,眼睛一亮,然后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等等,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顾临没理她,径直走到客厅,在父母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爸,妈。”
顾母放下手里的遥控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了?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
顾临嘴角微微上扬:“我和阿瑜和好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
顾媛手里的橘子掉在了沙发上。
顾父摘下老花镜,看着儿子。
顾母的反应最直接——她一巴掌拍在沙发上:“真的假的?”
“真的。”
“她原谅你了?”顾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我们都有不对的地方。”顾临说,“但她说,愿意重新试试。”
顾母看了顾父一眼,顾父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妻子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顾媛从沙发上跳起来:“二哥!那是不是很快就有二嫂了?”
顾临看了她一眼:“别乱叫。八字还没一撇。”
“那你回来干嘛?不去陪人家?”
“她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也不能天天黏着,会烦的。”
顾母“嗤”了一声:“你还知道会烦?当年你追人家的时候,一天打八个电话,人家不也忍了你两年半?”
顾临被母亲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表情。
“行了行了。”顾父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和好就好。既然人家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就好好把握。别再做那些不着调的事。”
“我知道。”
顾父点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报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顾临注意到,父亲翻报纸的手微微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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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临回到公寓,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曹瑜的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实,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过了半分钟,对面回复了:【没有。在看纪录片。】
顾临:【什么纪录片?】
曹瑜:【《罗马帝国》,你不是说你看过吗?】
顾临嘴角弯了弯,正要打字,对面又发来一条:
【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看?】
顾临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飞快地打了一个字:【好。】
他换了鞋,出了门,走到对面,抬手敲门。
门开了。
曹瑜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得发光。
她侧身让他进去。
顾临换了鞋,跟着她走到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两杯水,还有一盒纸巾——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两个人的份。
“坐吧。”曹瑜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了下来。
顾临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里正在播放罗马斗兽场的画面,旁白用沉稳的声音讲述着这座建筑的兴衰。
曹瑜看得认真,时不时叉一块水果放进嘴里。
顾临看了一会儿电视,又看了看曹瑜,然后伸手,把两个人之间的靠垫拿开,放到了地上。
曹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临又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
曹瑜又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电视里的纪录片还在播,罗马帝国从鼎盛走向衰落,旁白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瑜感觉到肩膀上一沉。
顾临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睡着了。
曹瑜没有动。
她侧过头,看着他的脸。灯光下,他的轮廓比白天柔和了许多,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放松。
她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顾临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呼吸变得更加平稳了。
曹瑜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忽然觉得,罗马帝国兴衰了几百年,那些宏大的历史似乎离她很遥远。
但眼前这个人,靠在她肩膀上睡觉的这个人,很近。
窗外,十月的夜风轻轻吹过,把阳台上晾着的白衬衫吹得轻轻晃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若有若无的背景音,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