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顾临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曹瑜的。
“你这样开车很危险。”曹瑜说。
“我知道。”顾临说,“但我怕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曹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顾临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先动。
“明天是周六。”顾临说。
“嗯。”
“我能不能……去你家吃早饭?”
曹瑜侧头看着他。顾临的表情很认真,像是提出的是一个了不得的请求。
“你上次不是说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曹瑜说,“住对面还不够,要进家门才算?”
顾临被她说得有些窘迫,耳朵尖又红了。
曹瑜忍不住笑了:“明天早上八点,你来做。食材你买。”
“好。”
顾临答得太快了,像是生怕她反悔。
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曹瑜按了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曹瑜。”顾临忽然叫她。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曹瑜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个人的身影,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门打开。曹瑜先走出去,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
顾临站在对面,没有动。
曹瑜把钥匙插进锁孔,没有拧,忽然转过身:“顾临。”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三明治,不要黄瓜,多加一个煎蛋。”
顾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曹瑜第一次看见他回国后笑得这么没有距离——不是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不是商场上的运筹帷幄,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溢出来的欢喜。
“好。”他说。
曹瑜拧开锁,推门进去,在关门之前,从门缝里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嘴角弯着,眼神温柔得像湖水。
曹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手贴在胸口。
心跳得很快。
她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十一
周六早上七点五十五,门铃响了。
曹瑜打开门,顾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外面套了条灰色的围裙——不是上次那个粉色的小号围裙,而是一条新的、明显是男款的深蓝色围裙。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份三明治、两杯牛奶,还有一小碟水果。
“你说不要黄瓜,多加一个煎蛋。”他说,“煎蛋我煎了两个,怕你不够吃。”
曹瑜侧身让他进来。
顾临换了鞋,把托盘放到餐桌上,转身去了厨房——他上次来就知道她家的厨房在哪。曹瑜跟在后面,看他从碗柜里取出两个盘子,把三明治放好,又把牛奶倒进杯子里。
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曹瑜靠在厨房门框上问。
“出国第二年。”顾临头也没回,“第一年吃食堂和中餐馆,胖了十五斤。后来就不敢吃了,自己学着做。”
曹瑜笑了一声。
顾临端着盘子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笑什么?”
“笑你也会胖。”曹瑜说,“我以为你是那种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
“在你面前,我什么体质都藏不住。”顾临把盘子放到桌上,拉开椅子,“请坐,曹老师。”
曹瑜坐下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面包烤得刚好,外酥里软。煎蛋的边缘脆脆的,蛋黄是溏心的,咬下去微微流出来。火腿片煎过,带着焦香味。
她吃得很认真,没有说话。
顾临坐在对面,面前的三明治一口没动,就看着她吃。
“你怎么不吃?”曹瑜问。
“看你吃就饱了。”
“顾临。”曹瑜放下三明治,认真地看着他,“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那就惯坏。”顾临说,“反正我也不打算让别人接手。”
曹瑜盯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吃三明治,耳朵尖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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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顾临收拾了碗筷去洗。曹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挤洗洁精、冲水、擦干、放回碗柜,动作一气呵成。
“你以前来我家的时候,连碗都不会洗。”曹瑜说。
“以前是你惯的。”顾临关上碗柜门,转过身,“现在我得惯着你。”
曹瑜被他这句话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身回了客厅。
顾临跟出来,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再往前凑。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不远不近。
电视开着,放的还是曹瑜爱看的历史纪录片。顾临看了一眼屏幕,说:“这个纪录片我看过,后面讲的是罗马帝国的兴衰。”
曹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也看这种?”
“你喜欢的,我都看过。”顾临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微博转发的书、电影、纪录片,我都看过了。”
曹瑜沉默了片刻:“顾临,你这样让我觉得有点可怕。”
顾临看向她。
“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关注到这种程度,”曹瑜斟酌着措辞,“你会失望的。我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不需要你有多好。”顾临的声音不高不低,“我只需要你是你。”
曹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视里纪录片旁白的声音在缓缓流淌。
“曹瑜。”顾临忽然开口。
“嗯?”
“昨天你说,牵你的手是你的答案。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