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握着乔卓的手,脑子有个念头突然出现,让他的心跳忽然加快。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凌风下定了决心,拉着乔卓的手掌,贴上自己的残腿,红着脸,垂着头道,“我之前只是觉得自己恶心,因为你碰到我的时候,我会有——会有那种感觉。”
乔卓在看到自己的手指碰到凌风的残肢的时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指端触在衣料上,隐约能感受到凹凸不平的疤痕触感。
乔卓像是被烫到一般,快速地收回手指,苍白的脸上久违地浮起一层薄红。
“乔卓,不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的优点和缺点,我都和你一起担着。”凌风把轮椅上的束缚带解开,双臂猛地使力,把自己只剩下半截的身体,挪到乔卓的腿上。
乔卓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生怕他摔了,连忙抱住凌风的身体。
凌风挪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下子成功,好在并没摔到自己。
凌风松了口气,忽然有些安心。
“乔卓。”
“抱紧我。”
别放手。
*
和凌风在一起的时候,乔卓除了比之前沉默,偶尔短暂地出个神,其他方面几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晚上凌风提出想要陪着乔卓,在旁边加个床就好,被他拒绝了。
“你也才刚出院而已,今天能来看我就很高兴了,晚上回家好好休息吧。”
陈数原本也想让凌风留下来,不只是为了乔卓,也是为了凌风的安全。
但乔卓现在的状态,没人敢跟他说凌风被人造谣和网络暴力的事情。
凌风走后,乔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陈数走过来,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累了?”
“嗯。”
陈数扶着乔卓躺好,“你先休息会儿,一会儿再洗漱。”
乔卓没说话。
陈数知道他今天下午,为了尽量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累得狠了。
陈数叹了口气,不知道把凌风叫过来,到底算不算一个正确的决定。
“早知道这样,今天我不该叫凌风来。”
一只手突然拽上陈数的衬衣下摆,一向死寂的眼睛泛出一点光亮,直勾勾盯着陈数,“我想见他。”
陈数被气笑了。
“喜欢的人就是不一样哈,我跟你说话,你要么回我一个字,要么不理我。只有说凌风的时候,您老才舍得多赏我几个字儿,是么?”
乔卓明白陈数是在逗他,松开手,不再说话。
唇角却稍稍显出点微不可查的弧度。
像在笑。
*
乔卓父亲派给凌风的保镖算得上相当尽心,帮他把轮椅抬上了楼,一直把他送进家门才离开。
万万没想到。
半夜有人撬了他家的锁。
也合该他自己倒霉,连着好几天没睡好,临睡前,他喝了两片安眠药,睡得比较沉,等察觉到脸上有块味道刺鼻的毛巾的时候,迷药已经被他吸进去了。
凌风不认为这是什么网络上放狠话的沙雕键盘侠。
如果这么有行动力,那么键盘侠就不是键盘侠那么简单了,说不定早就成功吃上监狱发放的免费的公家饭。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被脸朝下丢在地上,双手捆在身后,眼睛上蒙着黑布,嘴上贴着胶条。
“还没醒?”一道低沉的男声不耐烦地问。
“他自己好像也在吃安眠药,不会是药效冲突,醒不过来了吧?”
“不管那些,直接浇凉水。”
凌风不想体验凉水浇头的感觉,连忙挣扎了两下,表示自己已经醒了。
有人走近他,脚步声相当懒散,像是趿拉着拖鞋过来的,那人拽着他的肩膀给他翻过身,撕下他嘴上的胶条。
“我们是抢劫的,不跟你浪费时间,你直接把银行卡的密码告诉爷们儿几个,我们轻松,你也省的受苦。”
凌风抿了抿发疼的嘴唇,被捆上的双手可以触到身下地面光滑坚硬的触感,和他家里粗砾的水泥地并不相同。
“我可以告诉你们密码,但是我首先得确定,说出密码之后,我的安全能够得到保证。”
旁边的人嗤笑了一声,“兄弟们,瞅瞅,这傻瘸子居然还敢跟咱们谈条件呢?”
周围迸出几声零星的笑,距离听起来很近。
——这应该是个并不算大的室内空间。
“能保证怎么样,不能保证又怎么样,”旁边的人一脚踩在凌风一侧的残腿上,“你哄爷们儿高兴了,还能少受点儿苦。”
腿上瞬间传来钻心的痛,凌风闷哼一声,双臂猛地使力,将自己的上半身从地面上弹起。
踩在他右腿残端上的力道随之消失。
“草,”地面上传来拖鞋踢踏的声响,刚刚踩他的那个人似乎是往后跳了一步,“这小残废能耐还挺大,把老子鞋都吓掉了。”
因为疼痛的刺激,凌风右腿不受控制地痉挛,靠着捆在背后的手才勉强稳住重心,没有再次摔倒,凌风急促地喘了一会儿,“如果只是入室抢劫,何必大费周章把我从家里带出来,直接在我家,把我控制住之后叫醒我,再威胁我说出密码不是更省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