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纹在无人处从不掩饰自己对陆含璋的敌意,指尖钥匙骤然停转,她眼底寒光一闪,声音却愈发柔婉:“姐姐这话,倒叫人误会你多在意三皇子呢。毕竟……”她忽而凑近半步。
陆含璋不躲不避,任那袖角拂过腕骨,只将目光沉沉落在她眼底:“妹妹可听过听雪阁。”
回侯府的路上,金卫师兄悄然赶上,将陆青纹随三皇子去听雪阁的消息递来”。
那听雪阁是三皇子私设的密会之所。
三皇子顾御倾为人阴鸷多疑,又有一股疯劲,进来听雪阁的女子无一不被他玩弄至疯癫,或疯或死,鲜有全身而退者。
陆含璋看陆青纹的神态,想必她是知道的,难道为了权势,她也疯了?
是夜,陆青纹踏着月色进来陆青宇的书房。
烛火摇曳,映得她裙裾如血。
陆青宇搁下朱笔,抬眼睨她:“事成了?”
“成了。”陆青纹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攀上陆青宇的手腕,“这回我一定要她死。”
陆青宇却未应声,冯姑娘的事陆含璋说了一半。
当年他派人去查,可是去的人都没有回来。
他心底是有狐疑的,他从何时开始这般信任陆青纹的,任由她牵着自己走上一条不归路。
烛影晃动,映出他眼底一丝裂痕。
三更梆——梆——梆!
梆声未落,窗外忽有寒鸦掠过檐角,翅尖撕开浓墨般的夜色。
侯府角门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陆含璋惊醒。青黛青骊已披衣起身,青黛提灯照路,青骊执剑在前。
“是外面传信的人,进来老爷院中。”青骊轻声说道。
陆含璋披衣起身,指尖拂过枕下寒刃,眸色沉如古井。
“去老爷院中打听了吗”,陆含璋问。
“姑娘,金卫去了,但是老爷今日在陆夫人院中,前日陆夫人加派的人手,金卫进不去,但是金卫回说大少爷也不叫了过去。”青黛回话。
有大事发生。
陆含璋指尖一顿,寒刃悄然归鞘,眸底却无半分松懈,“我得去一趟秦王府。”
秦王府朱门紧闭,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发出幽微震颤。
门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出秦王顾砚舟半张冷峻侧脸。
他指尖夹着一封未拆的密函。
“王爷,”陆含璋进到院中,青黛青骊垂首立于阶下。
“皇上晕倒了。”顾之珩说。
皇上已经病了很久,晕倒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不同——太医署封锁了消息,东宫却连夜调兵围了紫宸殿。
陆含璋瞳孔骤缩,袖中手指无声攥紧,宫中恐有大事,她不敢乱猜。
“定国侯府应该也接到了消息。”陆含璋想着。
“本王知道,定国侯府知道,”顾砚舟指尖一松,密函无声滑,落烛台的火舌倏然吞没纸角,青烟袅袅升腾,映得他眸底寒光凛冽。
“可有人知道你今夜出府?”顾之珩侧目看向陆含璋,他的眼睛并没有完全好,仍覆着一层薄翳,却如寒潭映月,幽邃不可测。
“青黛青骊,还有飞羽师兄,”金卫和飞羽本是暗卫出身,如今他们白天在师父的茶寮,夜里则每日有一人隐于暗处保护含璋。
“我命人护你回去,不能坐马车,悄悄走后巷,经西市胭脂铺后墙回侯府,今晚的事你要忘掉。”顾御倾双手按在陆含璋肩头,力道沉而稳,“记住,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明日清晨,你仍是那个在侯府后院赏梅的陆小姐。”
顾御倾知道今夜宫中必有大事发生,他的第一反应是把含璋护在安全之处,而非卷入漩涡中心。他目光扫过青黛青骊,青黛青骊垂首应诺,指尖已悄然按上腰间软剑。
“不,王爷,”陆含璋抬眸直视那双覆翳却灼亮的眼,“含璋愿随王爷入局。”“你可知入局者,十死无生?”
“含璋既知此局,便无退路可言。”她声音轻却如刃出鞘,
“今夜起,你代本王执掌金吾卫左营。”他抬眸,目光如刃,将一枚乌金虎符递入她掌心,寒意刺骨,“左营三百铁骑,尽数听你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