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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宫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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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含璋落落大方向三皇子顾御倾施礼。

陆青纹本有意三皇子,见他走到陆含璋面前,便也跟了过来,她一过来便亲昵的挽住陆含璋的手臂,如闺阁中姐妹般亲昵,笑着说:“三皇子素来最爱赏舞,今日这支舞,倒比前日教坊司新排的《霓裳破阵》更见筋骨呢。”

陆含璋笑意微凝,陆青纹当着三皇子的面将自己比做宫中舞姬,分明是将她置于可随意品评的戏子之位。这在世家女子中是极其失礼的做法。

陆含璋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臂,指尖滑过腕上枣核印痕那点红,她抬眸时眼光正撞见顾之珩斜倚廊柱的身形。

顾御倾来者不拒,他今年十七岁,虽然还没娶正妻,却已纳了两位侧妃、三位侍妾,府中莺燕成群。

陆青纹愿意贴上来,他照单全收。

前次在侯府,他对陆含璋初有几分兴趣,只觉她眉目清艳、举止从容,而今日宫中一物,更让他有了要将侯府双姝通通纳入囊中的念头。

“还愣着做什么!真当自己是宫中舞姬,现在又要与人饮酒?”说话的是顾之珩,他立在不远处的廊柱旁,声音冷而锐,满是不可违的威压。

众人见秦王说话,皆是愣住。

含璋拧眉心想,秦王怎么总是一副谁都欠他银子的样子。

顾御倾见到顾之珩,俯身行礼,瞬间眼中寒意浓得化不开,“皇叔今日好大的火气。”

“见过秦王殿下,”陆青纹也忙施礼。

“你是聋子吗?”顾之珩不理那二人,只向着陆含璋的方向微微伸出手臂,“母后要见你,引孤一同前去。”

陆含璋不敢在众人面前失礼去扶顾之珩,她现在还不是他的谁,虽然他们私下说过她是他的侧妃,可那也是借名而已,况且连这层也还没过明路,她怎好当众去牵顾之珩的手臂为他引路呢。

她垂眸掩去眼底微澜,只略福一礼:“臣女遵命。”起身却去旁边唤了一名内侍,低声嘱他引秦王殿下往慈宁宫去。内侍刚应声退下,顾之珩却已抬步上前,玄色蟒袍掠过青砖,袍角扫过陆含璋裙裾,他径直越过她身侧,袖风带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却未停步,只留一道冷峻背影直入宫门深处。

陆含璋隔了两步缓缓跟上。

陆青纹今日眼见陷害陆含璋出丑不成,反让她得了被太后召见的机会,又见秦王亲至相引,心中嫉意翻涌如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堆起更甜的笑,转身便挽住顾御倾臂弯:“殿下可愿陪臣女去偏殿奉茶?顾御倾垂眸扫过她腕上似无意露出的雪白肌肤,笑意未达眼底:“偏殿茶凉,不如去本王的听雪阁,新得了一瓮雪水烹的云雾,正候着知味人。”

陆青纹指尖微颤,强抑住心头狂跳,柔声应下。

顾御倾却忽而驻足,回眸朝陆含璋离去的方向淡淡一瞥,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光。

慈宁宫中,太后端坐于紫檀雕凤宝座之上,眉宇间沉淀着岁月淬炼出的威仪与慈和。

见内侍引了秦王和陆含璋入内,太后目光温煦地落在她身上。

“哀家竟不知你舞得如此清绝,竟是叫人移不开眼。”

含璋垂眸敛睫,俯身施礼,声音清而稳:“臣女不敢当太后谬赞,只是幼时随师父习过几式,不登大雅之堂。”

“不错,很是端庄知礼,”太后微微颔首,“哀家从前没见过你,只听闻你身子不大好,是前月才回京的,如今瞧着,气色倒比传言中强得多。”

“回太后,臣女得京中春气滋养,确已大安。”

“珩儿,你的眼光不错,哀家瞧着这孩子,眉目清正,进退有度,倒真配得上你。”太后目光转向顾之珩,笑意微深,“只是皇帝已然下了赐婚圣旨,你莫要太急,礼数不可废,规矩不可乱,更不能失了君臣的分寸。”

顾之珩垂眸,玄色袖口微垂,遮住指尖一瞬收紧的弧度:“一名女子而已,儿臣还要得来。”顾之珩声音低沉如寒泉击石,他与皇帝的关系很是微妙,皇帝即忌惮他,又纵容他。他呢,即不越雷池,亦不让寸土。他才不在乎御史台怎么骂他。

陆含璋跪听二人对话,耳尖微热。

太后的心是向着秦王的吧,陆含璋想。可这“向着”,何尝不是一柄双刃之剑?他毕竟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

一名女子而已,陆含璋又想,原来她在顾之珩的心中不过如此轻飘飘的注脚。不过也是,她对他是有求于他,是借势攀援的藤蔓;他于她,亦不过是借她之名行己之策的执棋者。

可不就是一名女子吗。含璋垂眸,配合你演戏的我。

陆含璋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晕黄光晕里浮着薄薄春雾。

天气好像没有前几日那般刺骨冰冷了。

陆夫人自是没有等她,宴席结束便带着陆青纹回来侯府。

只是西角门被陆夫人派人加了一把锁,说是因为临近年关,以防宵小混入。

陆含璋驻足门前,指尖抚过冰凉铜锁,忽然轻笑一声。

陆青纹正倚在门内朱漆廊柱旁,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钥匙,见她来了,唇角微扬,将钥匙在指尖旋了一圈:“秦王并没有派人送姐姐吗?”

秦王今日进宫后,正赶上太医为皇上请脉,皇上龙体欠安,又不放心秦王,便以秦王旧疾为由,留他在宫中候着,也让太医为他看看。皇上多思,终究是不放心的。

秦王的实力不容小觑,别说太子,就是他身子好的时候,也难压他三分锋芒

秦王便在乾清宫外候了半个时辰,待御医退下才得入内。

陆含璋想到这些,抬眼望向陆青纹,眸光清冷如初春未融的霜,“妹妹何必操心旁人?不如好好看顾好你的三皇子,别叫旁人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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