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以彻似乎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捏着池千礼下巴的手左晃右晃。
“你说什么?”赵以彻顽劣的勾起嘴角,手上的力道收紧,“没听到,再说一次。”
赵以彻是笑着说出口的,可他手上力道却压的过于重了些,不舒服的痛觉刺激着皮肤细胞,他疼的下意识蹙眉,却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番无理的要求吓得池千礼喉咙一紧,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感觉到自己耳鸣了一瞬、甚至能明显听到喉咙里的吞咽声。
这里人多,他能在赵以彻面前伏低做小,却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失了面子,若真的提高了音量、在场其他人也听到了,那些人以后会怎么看待他?他又该如何自处?
大脑快速运转着,没过几秒,池千礼就想了个折衷的办法,两只手撑着沙发,将两个人的距离又拉得更近了一些,嘴唇贴着赵以彻的耳朵,又喊了一次老公。
说完,池千礼没有立刻退开,而是杵在原地,靠近赵以彻的脖颈,讨好般的舔舐亲吻,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
可赵以彻却还不满足,一定要他提高音量,直到这里所有人都听清楚才罢休。
答应是绝不可能的,池千礼心想,但他刚想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时,就见赵以彻面色已经冷了下来,用一种几乎漠视的目光看着他。
这眼神看得池千礼心里更加着急,只能垂下眼来抿着唇,几次张嘴尝试说些什么,都被赵以彻冷着脸的模样盯得缩了回来,吓得都快哭了。
见目的达到,赵以彻这才恢复了笑容,又变回了平常笑嘻嘻的模样,轻轻抚摸着池千礼的头发,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好啦,闹一下你而已,别哭。”
赵以彻如同往常一般说道,彷佛刚刚的一切行为都与他无关。
池千礼愣了下,心里又生气又松口气。
神经在短时间内快速绷紧又放松下来,对身体属实不算太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几个瞬间都觉得自己一口气吸不上来,扶着胸口表情呆滞,看起来着实被吓得不轻。
这一幕看得赵以彻有些矇,至于吗?不就是个玩笑而已。
在短暂的头晕目眩后,池千礼终于缓了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让理智重新掌控了身体,偏过身来,眼里的水气还没散去,语气就已经软了。
“没有生气就好。”
池千礼心有戚戚的喘了口气,牵起赵以彻的手,顶着上头探究的视线,细细摩挲着他手心上的生命线,轻轻划了下。
“我刚刚的想法是,不要因为这件事落人口舌,偶尔额外给点补贴,除了能让工人们喜出望外、更能留得住人外,后续完工造势时,我们也能留着纪录宣传,增加知名度,善待基层员工、有人情味的公司,风评不会太差的。”
池千礼平时谎话连篇,在这事上却意外的实诚———他就是这样想的。
关于是不是作秀或单纯心善,池千礼觉得都有,但份量已经不重要了,做好事,那也必须让人看到才有意义,放过任何一点能够拿来利用的资源,于他而言就是浪费。
“但一开始没先和你讨论也是我的错,我下次会注意的,谢谢你不生我气。”
“赵以彻,你人真好。”
池千礼故作镇定的道谢,语气里却还是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庆幸,顺势将赵以彻怀里的碗接了过来,叉了一块西瓜送到赵以彻嘴边。
后者没有回应,只是有些复杂的看着他。
赵以彻对池千礼而言并不是个难懂的人,但此时此刻,他眼底却弥漫着一股他看不懂的情绪。
直到很多年后的将来,这一幕再一次在脑海里闪过时,他才反应过来。
当时赵以彻流露出了一抹他从未预料过的情绪。
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