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砚舟一怔,没料到她突然提起私事,连忙浅笑点头,“确实很忙,项目连轴转,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事业为重。”宋之珩缓缓咀嚼着牛排,指尖轻敲桌面,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沈烬野,话锋忽然一转,“烬野这孩子看着跳脱,心思却细。对在意的人,向来认真,只是有时冲动,不太懂得怎么表达分寸。”
简砚舟心猛地一跳,瞬间明白过来——宋之珩这哪里是闲聊,分明是在帮沈烬野隐晦说情,更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他不敢接话,只能客气笑道,“沈总年轻有为,自然能遇到情投意合的人。”
“情投意合的人啊……”沈烬野故意拖长语调,听见简砚舟这番话,非但不恼,反而泛起一阵愉悦。他忽然很想看看,这只天天戴着面具的人,究竟能忍到什么地步。
他目光直勾勾落在简砚舟身上,微微倾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要我说,合适的人,得成熟稳重,才华横溢,还得……让我一眼就记在心里,忘都忘不掉,比如……简总。”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明目张胆的撩拨。
简砚舟终于用正眼看向他,“是吗?荣幸之至,日后肯定能与沈总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地带过了。
“成为合作伙伴就不必了。”沈烬野眼中笑意更浓,变本加厉地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毕竟我还想要和你成为更亲密的关系,比如……”
简砚舟眨了眨眼——这人接下来大概会说类似于“想要和你成为恋人”,这样蠢话,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备好了圆场的台词。
宋之珩眼神凌厉了几分。
她只是随口调侃,懒得掺和小辈的私事,可看这架势,沈烬野是要得寸进尺?真敢在她的饭局上撒野,她不介意让人立刻把他请出去。
沈烬野却忽然坐正,桌下的纠缠未停,身上的顽劣劲淡去几分,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嘴里,慢条斯理地补完了后半句:“——合作商。”
“星途在东南亚深耕多年,当地的政商人脉、供应链资源都很充足,刚好可以补上研书目前的短板。”沈烬野的语气听不出半点玩笑,“表姐,研书的方案逻辑很完整,落地性也强,唯一的短板就是当地资源不足,有星途兜底,风险能大幅降低。”
宋之珩眉头这才舒展,略带调侃地问了一句,“你星途的核心资源不是一向宝贝得很,旁人碰都碰不得,怎么简总一开口,你倒大方起来了?”
简砚舟陪笑,“沈总说笑了,研书只是新锐公司,怕是高攀不起星途的资源。”
他比谁都清楚,人脉是他目前最缺的一环。如果真能达成合作,拿下启宁项目的胜算肯定会增加。
可真答应了这场合作呢?
他和沈烬野的关系,就再也扯不清了。
项目没了,可以再找,公司也不是马上就撑不下去。犯不着为了一点利益,把自己搭进去。
“高攀?”沈烬野侧身,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颌,目光灼灼地看着简砚舟,“研书的方案很有价值,只是缺一层担保,风险偏高。星途刚好有现成的资源,我们互利共赢,谈不上高攀。”
这话半真半假,却是难得的严肃。简砚舟沉默地思考,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可下一秒,沈烬野就把那点难得的正经打得粉碎。
“哦,不过——”他弯眼一笑,语气轻佻又认真,字字清晰地落进在场两人耳中,“我主要还是想博简生一笑。毕竟,我舍不得看我的‘朋友’皱眉。”
果然,沈烬野的正经就超不过三句话。
宋之珩低下头,用小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浓汤,眼底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泛起波澜,陷入了沉思。
她这位表弟,家世好、长相好,从小被京圈里的人捧着长大。看着不靠谱,实则沉得住气,也拎得清轻重,算不上真纨绔。
没有一个人会为了追求谁,搭上自己的资源,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况且,在面谈前,她确实有翻阅过研书准备的资料,该说不说,有点真东西。
如果真同意简砚舟的方案,既能加深与星途的绑定,为启宁的关系网注入新血,也能打破老牌公司垄断大型项目的僵局,怎么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这份合作里,掺杂了太多私人情绪。沈烬野的目的从来不是项目,而是简砚舟。而这种项目,真的可靠吗?
“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打破了三人之间微妙的僵持。
“进来。”沈烬野开口。
门被缓缓推开,服务员端着餐后甜点舒芙蕾走进来,甜香瞬间漫满了整个包厢。
几人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衣着考究的先生。
三人同时一怔。
老者约莫五十多岁,身形清瘦,西装笔挺,几缕银丝藏在发间,眼角的皱纹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
神色温和,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一进门,整个包厢的空气陡然沉静下来。
简砚舟握着刀叉的手一顿,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烬野也收敛了脸上所有的顽劣笑意,坐直了身体,脸上多了几分见长辈时的乖巧。
宋之珩眼底掠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下意识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敬重。
“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