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我刚好在楼上谈事,听说你也在这儿,就下来打个招呼。”
沈烬野随意得像进自家餐厅,径直走到简砚舟身侧,不等他开口,就拉开邻座的椅子落座,动作熟稔得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友,半点不见生分。
一缕极淡的红酒混着雪松的气息漫过来,不烈,却带着勾人的慵懒,轻轻绕在简砚舟鼻尖。
简砚舟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峰,身体往旁侧挪了寸许,刻意拉开安全距离。
沈烬野伸手稳稳按住他的椅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后颈的布料,玩味道,“怎么,简总不欢迎我?”
他顺势又往前靠了些,两张椅子贴得极近。他转头对服务员吩咐道,“再加一份菲力,五分熟,配黑松露酱。”
“沈总说笑了。”简砚舟神色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毫不扭捏地直视他的目光,“我和宋总正在谈正事,沈总突然加入,恐怕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沈烬野浑不在意,指腹轻轻蹭过杯壁,目光却牢牢锁在他脸上,“我又不插话,安安静静吃顿饭而已。再说,星途也是本次产业园项目的意向投资方,我听听也合情理。”
宋之珩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明确拒绝,“你啊,总是那么随心所欲。坐吧,别捣乱就行。”
沈烬野毕竟是她亲表弟,更是星途科技的法定继承人,日后合作千丝万缕,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拂了他的面子。
“谢谢表姐。”沈烬野讨巧道。
宋之珩都已经这么说了,简砚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能低头默默用餐。
沈烬野得意地朝他挑了下眉,随即切起牛排,视线却一刻没从他身上挪开——光滑白净的额头,微垂时显得格外温顺的眉眼,高挺利落的鼻梁,还有那张唇形漂亮、色泽温润的唇。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生得好,连下颌线的弧度都长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在心底由衷感叹。即使近距离看,也依旧能打,要不是掌心那层常年握笔、敲键盘磨出的薄茧,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个从容矜贵的男人,是从西南大山里一步步考出来、白手起家的老板。
简砚舟对于那道黏人的目光镇定自如,他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宋之珩,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议题。
可桌下,一只踩着高定手工皮鞋的脚,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鞋尖轻轻勾住了他的小腿。
简砚舟顿了一下,有些出乎意料,银质餐具与瓷盘碰撞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皮鞋微凉的触感像一道细电流窜过全身,他下意识想收腿,却被沈烬野勾得更紧,如同藤蔓缠上树干,挣不脱,也躲不开。
沈烬野双腿修长,向他靠拢,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滚烫的体温清晰可感,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简砚舟到了嘴边的话哽住,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沈烬野看不见他表姐在对面?
趁宋之珩低头喝汤的间隙,简砚舟飞快转头,带着点威胁地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安分点,别胡闹。
沈烬野却像全然看不懂警告,非但没收敛,反而用鞋尖轻轻顶了顶他的,带着得寸进尺的试探。简砚舟见他不吃软,直接脚尖一扭,在他小腿狠狠刮了一下,沈烬野一痛,顿时松开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头的火气。现在宋之珩还在对面,要是让她知道这件事,这两个多月的奔波、团队熬的无数个通宵,全都会付诸东流。一时的隐忍,和研书的未来,他分得清清楚楚。
简砚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抬头继续与宋之珩阐述方案的核心优势,语气自然,条理清晰,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遍,半点看不出异样。
可沈烬野没打算放过他。
脚又伸了过来,重新把人勾回去,鞋尖漫不经心在他小腿肚上轻轻打转,触感柔软,他甚至忍不住在心底低低喟叹了一声。
简砚舟半点没露出破绽,只是语速放缓了些。
沈烬野只觉得简砚舟这副模样简直太禁欲了——像只被惹得炸毛却不敢发作的狐狸,明明气得牙痒,还要端着得体的架子。
先前被他冷淡回避了两个多月的那点火气,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势在必得。
简砚舟,真是怎么看怎么迷人。
鞋尖顺着小腿缓缓上移,暧昧又大胆,像情人间无声的挑逗。掠过膝盖,再往上,几乎就要碰到膝盖。
简砚舟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只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沈烬野的小腿,示意他适可而止。
沈烬野却当这是默许的回应,心底漫开一阵窃喜,也用脚尖轻轻蹭了蹭他,变本加厉。
简砚舟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弄得无语。
这人该不会以为他是在主动回应吧。
宋之珩抬眼,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人。
简砚舟端正的坐姿,看着正常得很,可沈烬野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分心,她就一眼看穿了桌下那点暗流涌动。
真刻意。哪里是碰巧谈事,分明是对简砚舟蓄谋已久,专程来刷存在感的。
但她没有戳破,只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
年纪轻轻执掌千亿商业帝国,大风大浪她都不看在眼里,更别说这种小儿科了。
她这位表弟向来随性,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第一次把这点小动作摆到她面前来,更别说是个男人,真是反常。
不过和我也没关系。
反正,只要他不闹到明面上来,她不介意卖这个情面,顺便再好好看看,这个让沈烬野另眼相看的简砚舟,到底有几分本事。
她慢悠悠舀了一勺酱汁,状若无意地转了话题,“简总平日工作繁忙,应该没什么时间谈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