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周寂静了一瞬。
简砚舟刚迈开的脚步骤然顿住。
这人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意,耐着性子回头,“沈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我没记错,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沈烬野笑得一脸无害,语气里的挑逗却丝毫不加掩饰,坦荡得近乎放肆,“是啊,自打见了简总第一眼,我整颗心都被你勾走了,难道不该对我负责?”
简砚舟眉梢一挑,尽管对方的直白程度已经让人惊讶,但他纵横商场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只剩晚风卷着草木香掠过。
沈烬野的声音不高,裹着酒后微醺的沙哑,字字句句都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少年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威士忌酒香漫过来,缠上他身上清冽的木质薰香。
简砚舟往后退了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警告,“沈总,注意场合。”
“知道啦。”沈烬野收了几分顽劣,露出个乖顺的笑,唇角扬起时,一颗小虎牙若隐若现,看着纯良无害,“就是跟简总开个玩笑,瞧把你紧张的。”
简砚舟压下火气,语气疏离,“玩笑开过就算了。沈总,我先失陪,公司下个季度的订购案还等着我处理。”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便转身就要离开。
毛头小子懂什么真心。
他压根没把沈烬野的撩拨放在眼里,可对方的家世摆在那儿,更何况,这人对自己存了心思,未必不能稍加利用,没必要现在就把路走死。
简砚舟的手刚触到车门把手,身后覆下一道黑影,被风带起的凉意瞬间裹住他,手腕被人不轻不重地扣住。指腹恰好蹭过他腕间凸起的骨节,他下意识发力挣了挣,对方的力道却像焊死的铁圈,纹丝不动。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Leo,还有事?”简砚舟缓缓转头看向他。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行事这么肆无忌惮。
“简总,”沈烬野声音慵懒,琥珀色的眸子直直锁着他,眼神直白又灼热,“我没开车,喻知琟那家伙丢下我先走了,没人来接。”
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指尖飞快给喻知琟发了条消息:车你开走,别回头。
简砚舟神色未变,心里却在冷笑。
沈烬野是星途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整个京城多少人挤破头想攀附他,别说一个电话能叫来一列车队,就算他现在站在这儿喊一声,能送他回家的人能从停车场排到酒店门口。
这蹩脚到离谱的借口,就是笃定他不敢拒绝,差点“我想缠着你”五个字刻在脸上了。
“沈总别担心,我可以帮您联系喻小姐,或者您的特助。”简砚舟脸上依旧挂笑,半点没拆穿他的心思。
“不要。”沈烬野想也不想就拒绝,“特助早就下班了,我也不想麻烦别人。我只想让你送我。”
“我?”
简砚舟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熟呢。
他刚要开口拒绝,沈烬野忽然上前半步,胸膛几乎贴住他的肩膀,长臂一伸撑在车门上,将他圈在自己与车门之间退无可退。
“简总,”沈烬野尾音上扬,带着示弱的缱绻,“我刚才喝了好多酒,头好晕,走不动路了。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你就算真醉死在这儿,也轮不到我来管。
“沈总,不合适。”
简砚舟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可沈烬野这只“拦路虎”挡在身前,他进也不是,退也不能,只能干巴巴站在原地。
“简总,”沈烬野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委屈得不行,“你是嫌弃我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答应?”
“……”
“我真的没地方去了,”他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你要是把我一个人孤零零扔在这儿,明天京城财经版和娱乐版的头条,说不定就是‘研书金融简总深夜弃星途沈公子于不顾,二人疑似结怨’。你说,对你刚拿的那笔A轮融资,会不会有影响?”
他故意把“结怨”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分明是掐准了自己的软肋。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研书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处处受掣肘,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巴不得他一步踏错,直接拉他下水。
沈烬野这个混球,就是吃准了他不敢赌!
他硬生生咽下了满肚子的闷气。两人一个奇怪又暧昧的姿势相互对峙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不远处,几位散场的宾客驻足观望,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往这边投来好奇又探究的目光。
僵持了几分钟,简砚舟先松了劲。
不能再跟这混球耗下去了,再纠缠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沈总说笑了,我怎么会丢下您不管。”简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变回了那副得体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别闹了,先上车。”
“好嘞!”
沈烬野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松了握着他手腕的手,转而牢牢扣住了他的掌心。
指腹贴着他掌心的薄茧,五指收紧,攥得严严实实,半点不给人挣开的机会,活像怕到手的猎物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