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晚风带着花园里的薰衣草香扑面而来,他靠在栏杆上,刚才酒喝了不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拿出手机快速搜索沈烬野的信息。
23岁,身高186,星途科技子公司经理,家境优渥,背景深厚……
他一目十行看完,想起晚宴上那人故意挠他掌心的小动作,叹了口气。
这类见色起意的纨绔,他见得多了,早已波澜不惊。
可沈烬野不一样。
他从大山走到北京城,花了整整三十一年。
研书刚上正轨,根基尚浅,动辄被人明枪暗箭打压。他拥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输不起,也赌不起。
沈烬野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能借势破局,摆脱资本的钳制,带研书跨进更高梯队;
一旦失手,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星途要是反咬一口,诬陷自己,成立不到十年的研书就会更加举步维艰。
他不能急。
要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先生,打扰了,方便让我也透透气吗?”
他正想得入神,一道女声突兀地从身后响起。
简砚舟回头,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嘴角噙着浅淡笑意,梨涡清甜。
“当然。”他站直身体。
她熟稔地走到栏杆边,含了颗薄荷糖,闭眼小憩,“抱歉,刚才看你在发呆,是我唐突了。”
“是我打扰你才对。大厅太闷,出来清静会儿。”
“我也是。”女人将碎发别到耳后,忽然笑了,“简总也喜欢独处吗?”
她认得自己。
简砚舟微讶,随即礼貌颔首,“倒是没想到温总还记得我。”
他有些印象,对方是恒通总经理温幼楠,去年峰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简总当日的发言,让人印象很深。”
“温总过奖,不过抛砖引玉。”
闲聊几句后,两人便回了大厅内。
不久,宴会尾声渐近,宾客们陆续离场。简砚舟送完一位合作商离开,才走向自己的库里南,低头复盘今晚的事,身后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声“提醒”。
“简总,小心。”
“嗯?”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臂骤然揽住他的腰。简砚舟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后脑勺重重磕在对方下巴上。
“唔——”
一阵刺痛从大脑蔓延开来。清冽的雪松香将他整个人裹住,后背抵上滚烫的胸膛。他下意识抓住对方手臂,稳住自己的身形。
沈烬野托着怀里的人,脑子里只剩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的腰好细。
简砚舟不过几秒便回过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硬生生忍住挥拳的冲动,挣脱开钳制,抬眼直视沈烬野,语气冷了几分,“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烬野却像没听出他的不悦,见他后退,反而又凑近一步。
月光落在他脸上,黑发柔顺,五官精致得近乎张扬,桃花眼里漾着细碎的光,笑得痞气又无辜。
“Julian,我看你要摔了,好心扶你一把。”
简砚舟:“……”
明明是你突然伸手,我才差点摔倒。
“那真是——太感谢了,Leo。”他刻意加重“感谢”二字,皮笑肉不笑地转身就走,半分情面不留。
刚才那一幕肯定被人看在眼里,指不定又要传出多少风言风语,对他、对研书,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这种轻浮冒犯没有任何容忍的必要。
沈烬野愣了一下,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住。
他一向被人捧着宠着,何时被人这样冷脸冷落过?
心头那点不爽瞬间冒头。
他顿住脚步,没有再追,只歪了歪头,用一种散漫又轻佻的语调,慢悠悠开口。
“简总打算就这么走了?”
“公司有事,急需回去处理。”简砚舟脚步未停,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在敷衍。
他可不想再和这位祖宗有任何牵扯,换句话来说,如果沈烬野只是个没背景的穷小子,他倒不介意陪对方玩一玩。
“沈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失陪了。”
他抬手示意,正要拉开车门。
身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低低的,带着点勾人的笑意,一字一句钻入耳膜。
“Julian——
不打算,对我负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