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无声息地将手往身后收了收,指尖轻轻蜷起,擦拭被碰过的地方。
“沈总倒是风趣。”简砚舟唇角微扬,语气平缓,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这个笑太晃眼,太迷人,像春风拂心尖。可沈烬野偏偏能透过这层温柔,看见底下藏得极深的城府与清醒。
眼前这人,像一只城府幽深的笑面狐狸,偏偏因过分儒雅温和,让人挑不出错,生不出厌,甚至甘愿沉溺。
真是个极具魅力的男人。
沈烬野从刚才起就注意到了立在落地窗边、与人从容交谈的简砚舟。
他第一次见到,能把温和与狡黠融合得如此自然的人。
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公子,眼神里饱含着专注与认同,初见惊艳,再品醇厚。
即便近距离细看也毫不逊色。
“研书金融的简总,久仰。”沈烬野音色散漫,目光却毫不掩饰地落在对方脸上。
简砚舟端起香槟轻抿一口,打官腔似的回敬,“沈总过誉。星途科技才是真正如雷贯耳,沈总年纪轻轻便执掌大局,才是真厉害。”
“简总说话真端正。”他笑着调侃。
“职场习惯。”简砚舟淡淡耸肩,笑意温和,“大家不都爱听体面话?我一向如此,沈总别介意。”
“怎么会。”沈烬野又凑近几分,左顾而言他。
这摆明了的套近乎,让简砚舟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谈项目?Pass,不可能,星途未必看得上研书。
叙旧?Hold,更扯,两人今天第一次见。
难道星途也看上了启宁的项目,警告他别插手?不至于,两家公司压根不是在同一个领域,况且,他还轮不到这位少爷亲自出马。
他正想得有些出神,沈烬野忽然开口,“简总,你最近在接触启宁东南亚的地产项目?”
简砚舟瞬间敛神,云淡风轻道,“沈总消息灵通。我确实有兴趣,研书正需要拓展海外业务,这是个好机会。”
“碰巧听到。”沈烬野直言,“这个项目是我表姐宋之珩在负责,想拿下的人不少,竞争难度不小。”
“沈总看得通透。”简砚舟颔首,“启宁是行业龙头,项目利润丰厚,抢的人自然多。”
“话是这么说,但研书也算后起之秀,势头很猛。”沈烬野语气随意,“我表姐那个项目,规模大,但房企自有资金有限、融资渠道收紧。简总路子广、能力强,未必没有机会。”
简砚舟多给了他几分正眼,眼里没什么起伏,淡淡提醒,“只是奉劝一句,商场上的事,不必说得这么直白,免得被人捕风捉影。”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沈烬野非但不慌,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简总这么精明,这点道理会不懂?”
“就算大家心里清楚,但从沈总嘴里说出来,可就不一样了。”
“简总说的是。”沈烬野目光灼灼。
简砚舟低头看向杯中酒,心里多了几分审视。
“沈总过奖。创业这几年,若没有前辈照拂,我走不到今天。比起沈总年少有为,我还差得远。日后若有机会,还请沈总多多指教。”简砚舟语气谦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举杯示意,手指白皙修长,在灯光下透着几分矜贵。
“启宁资历深厚,宋总能力有目共睹,这次项目又是她亲自操刀,若能有机会观摩学习,已是受益匪浅。”
沈烬野轻挑眉头,“那是自然,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最终决策我无法改变,但跟她见上一面,对我来说不难。”他顿了顿,语气轻慢,“不过,也要看简总的诚意。”
这个条件,对简砚舟而言极具诱惑。
多少资本挤破头都想见宋之珩一面,他一句话就能给研书开绿灯。
可理智让他硬生生刹住脚步。
他太清楚,这份“诚意”,要么是钱,要么是别的。
钱?
沈烬野什么家世,母亲是退役明星,父亲是企业家,根本不缺。
违法的事他更不会碰。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简砚舟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多了一层清晰的边界。
“沈总,恐怕你误会了。”他声音温和,“研书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捷径,是我和团队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的。这次项目,我会凭实力争取。多谢沈总的好意。”
“简总倒是清高。”沈烬野眉梢一扬,语气带着戏谑。
“沈总,今晚的香槟很不错。”
简砚舟不接话,酒杯与之轻碰,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线条利落,姿态干脆又漂亮。
“确实不错。”沈烬野笑意更深,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过我好像发现了,比香槟更让我着迷的东西。”
“是吗?那恭喜沈总。”
简砚舟见时机差不多,看向不远处几位业内前辈,对沈烬野微微颔首,“沈总,那边还有几位朋友要打招呼,先失陪了。”
他的指腹像是无意擦过沈烬野的手背,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缱绻。
反正这份兴趣,不要白不要。
吊着,说不定日后还能吐出点资源。
“简总。”沈烬野的语气意味深长,“你可真是……不小心。”
简砚舟轻笑一声,递过一张烫金名片。
沈烬野接过时,指腹调情似的刮过他的拇指,又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简砚舟”三字苍劲有力,谦和气度藏在笔锋里,是一手好字。
他随手将名片揣进胸口内袋,也回赠自己的。
沈烬野的字和本人如出一辙——放荡不羁,走笔轻盈却有底劲,是极具观赏性的行楷。
“沈总的字行云流水,肆意张扬,倒和我的字有几分相似。”简砚舟指尖夹着名片,浅笑夸赞。
“简总的字也不差。”沈烬野不置可否。
简砚舟将名片收好,告辞离去。
转身时,他余光隐秘地扫过沈烬野,停留不过一瞬,便彻底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