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这座坐落于北京城郊半山的私人庄园,今夜云集了各个行业的翘楚,举办着一场商业晚宴。
侍者低头核验邀请函,不经意抬眼,看清来人面容时,怔了一下。
男人身姿挺拔,肩线利落流畅,长相是温润清俊的类型,气质本偏清冷,偏偏生了一张极易让人动心的脸。
侍者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简砚舟敏锐捕捉到那道短暂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怎么了,是我的邀请函有问题吗?”
“没、没有。”侍者连忙收回视线,侧身让开,“您请进。”
“多谢。”
步入庄园,厅内铺着羊绒地毯,穹顶悬着鎏金水晶灯,千万片切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长桌上的法式甜点。
简砚舟步履从容间,余光扫过四周的人群。
对于他来说,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拿下启宁的项目。
公司正处在上升关键期,不能再困在中小型项目里原地踏步,是时候往上够一够了。
简砚舟在一楼转了大半圈,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显赫的面孔,却始终没有见到宋之珩。
中途遇上几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合作方,简砚舟耐着性子上前寒暄,虚与委蛇地聊了几句行业近况。
对方态度客气,却始终疏离,没有半分实质合作的意向。他便不多纠缠,借“去洗手间”为由脱身上了二楼。
与一楼的喧闹相比,二楼明显清静许多,在场多是年轻一辈的继承人、高管,或是随长辈前来见世面的后辈。
装潢更显雅致,落地窗前摆着一架水晶三角钢琴,琴师指尖流淌出舒缓的旋律,谈笑声温和松弛。
简砚舟走到香槟塔旁,刚打算稍作休息,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略带刻意的声音。
“简总,好巧。”
他脚步一顿,脸上迅速挂上职业性微笑,“您好。”
来人是一个姓张的建材商,简砚舟对他不算熟悉,只有过一次简单的建材合作,算不上深交,顶多算认识的同行。
简砚舟自然地伸出手,“张总,好久不见。”
张总与他轻握,语气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玩味,“我听说,简总最近动作不小,一直在盯启宁那个地产项目?”
简砚舟并不意外消息传开,“我确实有意向,那块地位置好、前景可观,研书金融不想错过。”
“简总果然有野心。”张总似笑非笑地抿了口酒,“可启宁门槛高,研书想拿下怕是没那么容易。”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与对方阳奉阴违间,简砚舟忽然感受到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眉梢跳了跳,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罢了,估计是哪个同行或者追求者,
简砚舟定了定神,不予理会,“我们团队做了完整测算和实践,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宋总见上一面。”
张总意味深长道,“年轻人敢闯是好事,但简总最近风头太盛,不少人都注意到你了。”
简砚舟心中一动,“多谢张总提醒,我心里有数。”
“那我就不多说了。顺便告诉你一句——宋总昨天去欧洲出差,今晚不会来。我去那边打个招呼,回头再聊。”
“您忙。”
看着张总走远,简砚舟才轻轻松了口气。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西装裤缝。他清楚,研书近年发展太快,早已被不少人视作眼中钉。
按理说,这个百亿的项目,他不该贸然插手。
可这么一块肥肉摆在眼前,只能看不能碰,他实在不甘心。
“真是……”他低低叹了一声。
宋之珩不来,今晚等于白跑一趟。既来之,则安之,趁此机会多结识几位前辈也好。
“砰——”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在耳边轻响,猛地拉回他的思绪。
简砚舟抬眼,撞进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最显眼的是对方左眼下一颗小痣,格外勾人。
真年轻。
简砚舟想。
这个他在三十二岁的年纪早已褪去的张扬跳脱,鲜活又刺眼的生命力。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的俊男靓女不计其数,在颜值这方面要求尤其高,可对上这张脸时,依旧微不可察地愣了神。
耀眼,夺目。
张扬得不真实。
少年气的痞与成熟男人的英气交织得恰到好处,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一副模特身材,个子与他几乎持平,灯光从背后撒在他身上,阴影被拖长。
简砚舟细细打量了几秒。
身材还挺结实。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人就是刚才那道视线的主人。
要不怎么正巧在他和张总分开后,立刻急吼吼地凑了上来。
但他没有点破,举了举酒杯,眼神示意:有事?
“先生,有幸认识一下?”沈烬野笑盈盈地轻碰他的酒杯,毫不掩饰眼底的狡黠。
“当然。研书金融,简砚舟,Julian。砚台的砚,一叶扁舟的舟。”
沈烬野的眼睛弯成月牙,握手时,指腹故意在他掌心轻轻一挠,“星途科技,沈烬野,Leo。火字旁的烬,野心的野。”
简砚舟微怔,才想起确实没少听过这个名字——沈烬野,只是从未见过本人。原来这么年轻。
沈烬野的母亲苏曼妮早年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他幼时经常在报纸上见过她。
怪不得有点眼熟。
掌心被轻挠的地方还泛着余温,他略微地蹙了下眉,抬眼时却看不到半分异样,只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湖面涟漪,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