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呢？”久久没有等到身后的人有所动作，沈白叙有些按耐不住，毕竟他迷糊得快要睁不开眼。

再耽误下去只会错过“拍照”这一出好戏。

于是他催促道：“别看了，先帮我系上。你要实在喜欢……结束之后再给你看。”

“谁……谁要看了！”季星揽走上前抓住两根绑带猛地拽了下，“只有你这样的变态才喜欢看！”

不仅喜欢看，还喜欢穿。

就连之前那个沈白叙都会为了不穿女装拒绝季钊，可现在这个人，不仅不拒绝，还乐在其中。

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季星揽暗自腹诽，手却不听使唤地拉扯绑带。

左右脑互搏，导致两根细长的绑带完全忽略后背那两块布料上的孔，直接穿过纤细的腰肢，在贴近骶骨的上方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绑带笨拙地环在腰上，而被遗漏的地方因为没了装饰露出大片肌肤。

望着裸露的后背，他喉结滚了下，无意识做了个吞咽动作，理智的弦在脑中绷到极致，发出危险的嗡鸣。

“好……好了。”

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你可以松手了么？”沈白叙不想太在意贴在后腰上的手，可那指尖越来越烫，叫人不容忽视。

绑带也勒得紧，不知道是不是某只小狗的蓄意报复。

他呼了口气，直起腰板。回头时，却看见给自己系绑带的人呆呆傻傻地站着，被抽了魂似的。

随着转身的动作，绑带从虚握的指间滑了出去，棉柔的布料带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战栗。

季星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下，条件反射地蜷缩了下手指。

抬起眼，对面是精美的玩偶，穿着粉白色的女仆装，正在摆弄胸前的蕾丝花边前领，动作生涩笨拙。

忽而抬起狭长的眼眸，眼里含着水雾，声音黏黏糊糊，蜜糖融化一样，带着慵懒的沙哑慢悠悠缠上来。

还笑吟吟的：“这个，我也不太会弄。”

季星揽：“……”

“好好说话。”

藕断丝连，含含糊糊，哪个正常人像他这样说话。

他接过花领，向前走了走，伸手绕过沈白叙脖颈，帮他把飘带系在后颈。

动作使然，他不得不靠近紧贴着眼前的人，侧着头去看手上那根飘带系的如何。

鼻尖几乎要贴上沈白叙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在侧脸散开，软软地刮着。

“你经常系绑带么，这么熟练？”沈白叙忽然开口。

季星揽嘲讽地笑了下：“你难道不穿鞋吗？”

“什么意思？”

“会系鞋带的人都会系绑带吧，打个结而已，很难吗？”

沈白叙被说的一愣。

只是打个结吗？

不难。

但他不是这个意思。

“这样……”

“我以为系绑带是门艺术，就像装扮好的精美礼品，需要打个相称的漂亮蝴蝶结。”

闻言，季星揽轻轻嗯了声。

这话他意外的表示赞同，刚才瞧着沈白叙兀自摆弄，的确像是要把自己打包起来的精美艺术品。

可惜没打包明白。

“季星揽。”沈白叙微微转头，叫了一声，“我们说好了合作，你就别想着耍小心思了。”

一想到自己惨遭毒手时，某人躲在旁边幸灾乐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同意要合作的人，没有丝毫诚意，把自己当无关人员置身事外，还美美地观赏起这场与他无关的困兽之斗。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要放任季星揽继续按照设定，走完短暂的余生。不听话的人，没必要抛出橄榄枝。

沈白叙无声叹了口气：“不想配合离我远点，我不缺只会看戏的观众，你明白吗？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幸灾乐祸，你就……”

“趁早滚蛋吗？”季星揽笑着接过话。

他知道沈白叙不是说玩笑话，也没有虚张声势。只是这么多次自救都无济于事，让他有点不相信会有奇迹发生了。

本能的拒绝已经递到面前的橄榄枝。

可如果有人执意要帮他，也不是不行。

脸上的漫不经心敛去几分，季星揽看了眼系好的蝴蝶结，心满意足扭头。

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沈白叙正静静地看着他，视线未挪动半分。

两人几乎贴在一块，距离近到季星揽将对方睫毛末梢细微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呼吸交汇，一道若有似无的温热气流悄然拂过。

又因扭头时动作太急，停下瞬间，嘴唇几乎擦着对方冰凉的脸颊而过，堪堪停在毫厘之间。

季星揽睫毛颤了颤，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两只手僵在空中，有些局促。

沈白叙却不以为意地开口：“弄好了么？”

“没……”

季星揽咬牙，再次转头，装模作样摆弄起来。

归根结底，沈白叙打扮成这样是季钊的要求，最终还是要给季钊看，甚至拍照，留念，之后不知道还要怎么玩弄。

想到这些，季星揽觉得很没意思，咬了咬嘴唇，拆开绕了六层的复杂法式蝴蝶结，简单粗暴打了个死结。

然后退开。

“好了。”

比起蝴蝶结，他更擅长给绳子打死结。

“辛苦了。”沈白叙扭了扭脖子。

终于结束了，他上半身都快僵住。从未想过系个绑带这么费劲，和上刑有什么区别。

他拿着裤袜径直离开，指尖刚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你真要穿成这样去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