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叙!”
季钊猛地喊了一声。
只见那双穿着灰色运动裤的双腿行走速度越来越快。
“沈白叙!”
“沈……”
“我擦?”
不经意瞥了眼窗外,原本跪在喷泉旁边淋雨的人竟然不见了。
“沈白叙!他人呢?!”
歇斯底里的狂吼,却只换来一声来不及捕捉就散入空气的轻叹。
沈白叙听见但不想搭理他。
这逛一下那晃一下,把客厅能翻得抽屉挨个看了遍,哪都找不到药。
藏的是真紧。
退烧药在季家人眼里是什么不能示人必须要用保险柜锁起来的宝贝吗?
“沈白叙!我跟你说话呢!”
“季星揽跑哪去了?我不是让你看着他,他人呢?!”
耳边不断传来近乎嘶哑的呐喊。
沈白叙:“……”
人不见了就去找啊,冲他喊有什么用。只会无能狂怒,逮着人使劲儿问的跳梁小丑。
也不知道读者到底喜欢他什么,竟然还被评委该本小说的“绝世好攻”。
凭什么?
凭他声音大、脾气大、人菜瘾还大?
书中一个片段蓦地撞进沈白叙脑海。
毕业后季钊为主角受买了套小公寓,主角受感动的稀里哗啦,当晚为爱献身。
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可季钊还是被撩拨的起火,没几分钟就结束。
确实挺菜的。
“我跟你说话呢,笑什么?”
肩膀被一宽大的手掌霍然钳住,意想不到的沉重力道像是要嵌进骨头。
沈白叙被迫停下手中动作,抬眸。
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很好笑吗?!”低沉雄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白叙没动,只是看着眼前的人。
心道:是挺好笑。
季钊被盯着,突然说不出话来。
“你……”
湿漉漉的眼睛含着笑意,暖色卫衣衬着一身病气的人隐约透出几分虚幻的暖意,轻飘飘托住勃发的怒火。
顷刻间,质问卡在喉咙,满身怒气撞进清澈平静的湖水里。浅笑时眉眼弯得像月牙,眼神比孩童还要纯真,脸上不带一丝负面情绪。
季钊觉得自己心头被鸦羽轻扫了下似的。
比任何顶撞都让人难受。
沈白叙原来长得这么好看么?
“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原本措好词要发飙给他来个下马威,不成想看到这无辜的眼神后,硬是拐了个弯关心起人来,语气也温柔不少。
态度转变之快。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跳梁小丑就变柔情硬汉。
“我去给你拿药!”他甚至没给沈白叙一个开口骂他的机会,屁颠屁颠跑去楼上拿药箱。
而后一股脑将药箱里的东西搬出来放到桌上,挨个介绍,随后拿起一个小瓶子。
“退烧药。”他倒了两粒白色小药片在手。
原书里,季钊就是这样为主角受鞍前马后,事事俱到都舍不得将娇贵的小少爷脚沾地。
被他那张漂亮的极具迷惑性的脸蛋诱惑的找不着北。
沈白叙坐在沙发上,看了眼躺在手心的小药片,拿起一粒含在嘴里。
不用等他发号施令,季钊立刻捧着热水过来。
这情景……
沈白叙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他不会看上我了吧!
“水烫不烫?”
“还行。”
季钊除了刚才说话大声了点,还抓着自己胳膊,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没道理找茬发脾气。
所以沈白叙态度还算温和。
脑袋昏昏沉沉,吃了药倒是让人更想睡觉了。
原书里小炮灰没有独立的房间,只是在杂物间有张折叠床勉强凑合。硬床板上铺了条薄毯子,正儿八经的床垫都没有。
沈白叙不由担心起自己腰来。
长这么大就没睡过硬床板,连阳台上的躺椅都被他弟铺了毛茸茸还厚的毯子。
“你在找什么?”
闻声,沈白叙回头看向季钊,眨了眨眼。
找我心怡的容身之地。
季钊牵起沈白叙的手,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看着对方,笑着说:“发烧也没关系,你还跟我睡。”
他没懂那双眸子里潜藏着何种意味,自以为体贴细致,了解对方内心所想。
殊不知这句话无疑是晴天霹雳,劈得本就头脑不混沌的人差点翻白眼,嘎巴一下死过去。
沈白叙向来冷静理智,此刻却忍无可忍捏起拳头来。
荒唐!
不合理!
原书不是说季钊把小炮灰当替身,讨厌他、以欺负他为乐,还要为主角受守身。
怎么就……滚一起去了?
他到底看漏了什么?!
“我……我想去卫生间。”沈白叙仓皇逃窜。
他需要洗把脸冷静一下。
望着门框金光闪闪的边条,沈白叙的手不自觉抖了下。迟疑两秒后握着烫手山芋一样嵌着大颗粉钻的门把手,推开走了进去。
复杂的心情更加难以平复,以至于忘了锁门,半掩着。
土豪金的门框和大粉钻门把手,这是什么奇葩搭配。
小说里的有钱人审美还真是直接,就差把“爷有钱”三个字镶在脑门上。
沈白叙站在同样闪着金光的镜子面前洗了把脸,冷水哗啦流出,戳着他的心脏一下一下猛跳。
人在情绪紧绷时最怕受到惊吓,以至于耳边响起一声带着嘲讽之意的轻笑时,站在池边的人明显抖了下,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吓到了?”季星揽不知何时出现,斜倚着门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怕什么,不就是陪他睡觉,你熟练得很。”
衣服一脱钻进被窝里暖床,等季钊洗完澡回来抱着他。该做的不该做的,统统藏匿在迷人的月色下。
沈白叙:“……”
“说得这么轻松,你陪他睡。”
缺个暖床的而已,拉上灯谁来都一样。
“他要的是你,又不是我。”季星揽没好气道,“我哪有这福气可以进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