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揽抓着沈白叙的衣领把人揪起来，正要甩开时指尖碰到脖颈。
他猛地松手，好像被火球灼了一下。
冷静几秒后，用手背贴了下沈白叙的额头，发现也是一样滚烫。
不会真的发烧了吧？！
季星揽抿了抿唇。
虽然沈白叙又坏又蠢，但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他的下场不比自己好多少。
想到未来他要被几个人轮番羞辱，心里不免闪过一丝同情。
同样是书中悲惨的人物，何必呢。
……
沈白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身上裹着一张旧毯子，但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怎么都不舒服。
他张了张嘴，发现叫不出声来，嗓子像是堵了块烧红的铁石，堵着喉咙不上不下，烧的生疼。
“要喝水么？”季星揽随手拿了半瓶矿泉水丢给沈白叙，标签磨得看不清字，大概是半个月前丢在这的。
沈白叙皱了下眉，忽略掉缠在瓶身上皱皱巴巴的标签，费力拧开瓶盖，将剩下的水都喝完。
半瓶凉水顺着喉管滑下，总算缓过来些。
“你发烧了。”季星揽说。
沈白叙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意料之中。
他的身体向来如此，经不起折腾。一点风吹雨淋都会生病，生病就发烧，发烧免不了要在床上躺几天。
不过比起发烧，最怕的还是咳嗽。
小时候肺炎没好好治，急性变慢性，留下了后遗症。咳起来没完没了，肺都要被呕出来。咳到眼球充血，胸口钝痛喘不上气，严重时可能还会咳出点血来。
看了眼靠在窗户边的季星揽后，沈白叙哑声：“谢谢。”
周围堆满了杂物，唯一透光的窗户还被报纸糊上。空气中充满了灰尘，沈白叙都不敢用力呼吸。
季星揽墨色的眸子紧盯着脸色惨白唇色发青的人。
“我……咳咳……唔……”
沈白叙刚发出点声响就立马捂住嘴，逼出泪花挂在眼尾在火光下闪烁。
季星揽回神，挪开视线。
眼前的人太虚弱了。
“你又闹哪样？”他问。
沈白叙掐着手臂硬生生咽下刺着喉咙的痰，抖着声线说：“我不是沈白叙。”
说完，他感觉有些不对，补充道：“我是沈白叙，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沈白叙。”
季星揽微怔：“你脑子是烧糊涂了？”
沈白叙抬了下眼，见少年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贴着地板，也不知道他瘸着腿怎么把自己扛过来的。
“我真不是。”他无力地辩解。
不是原主，但他的确也叫沈白叙，不管怎么解释，在别人眼里都显得像个神经病。
“我其实是穿越过来的。”
季星揽拧了拧眉心，盯着沈白叙。
他又在发什么疯？
“可能是因为你这个世界里，也有个叫沈白叙的人，所以我才会穿越过来。”沈白叙有条不紊地解释，“我当时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小说，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后就到了这里，你是我看的那本小说里的配角。”
准确来说，是痴恋主角受到了一种极端变态境地的疯批反派。
季星揽：“……”
“不信么？”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真诚，“我真是穿越来的。”
“哦。”季星揽失笑。
“书里怎么写我的？”
沈白叙想了想，书中对季星揽的外在描述并不多，对他的脑残行为倒是写了很多。
阴鸷、疯批、偏执、痴汉一样对主角受表现出深深的爱恋，爱到骨子里，爱到为他去死。
这是沈白叙快速回顾剧情总结出来的。
沈白叙仔细打量着季星揽，没有在书中描绘出来的容貌别有一番滋味。
若不是雨中那一抹骇人的眼神，他都不会相信那些文字是用来塑造眼前这个乖乖少年的。
“书里说……你倔得像头驴。”
季星揽敛了敛笑意，放屁！
若不是他知道结局，还真要信了。
“你有个玉镯子，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说是要送给未来儿媳妇。”沈白叙忽然想起季星揽下线时的一段回忆，没准有用。
季星揽手搭在膝盖上，闻言指尖抖了下，他还真有。
只可惜弄丢了。
沈白叙笑了笑，看他反应似乎是说对了。接着，他便说了些关于季星揽的生活日常，爱好习惯，喜欢穿什么衣服，做什么运动之类的。
“你……”季星揽迟疑，他真是穿越来的？
“嗯……我还知道你睡觉喜欢裸睡，因为觉得舒服。洗澡不爱站着，喜欢坐在浴缸里泡澡，最好有几只小鸭子陪……”
“沈白叙！！”季星揽陡然攥紧拳头，双目猩红盯着他，“你是变态吧！”
差点就信了。
还真以为是穿越来的，其实就是一直偷窥他的变态吧！
沈白叙愣了一瞬，他实话实说，怎么就被当成变态了？
“我不是……书上写的。”
“我不是小配角么，书上还写小配角的生活习惯？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骗鬼呢！别以为他不知道剧情！
这种细节只会用来描述主角，关他什么事！
沈白叙摸了摸鼻子，突然自我怀疑，书上到底写没写。应该是写了，不然他怎么记得。
“那你相信我说的了？”
“嗯。”季星揽咬着牙应了一声，“我相信你是变态。”
沈白叙：“……”
白说了。
沈白叙暂时放弃辩解，他有些累，得靠在储物架上缓缓。
他望着季星揽身上干爽的衣服，皱了下眉：“能给我也找件衣服么？”
季星揽心脏抖了一下。
这是沈白叙的声音么，怎么跟以前的声音听上去不一样？
他转头确认，周围没有别人，只能是沈白叙。
声音轻轻柔柔，怪好听的，但可惜是个变态。
季星揽撑着地，费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从一堆纸箱子里翻出上衣和裤子，扔给沈白叙。
沈白叙晕晕乎乎，就这么毫无顾忌当着青春期少年的面脱了衣服。身体原因，他这么些年都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在衣服里，几乎晒不着太阳，皮肤白的发亮。
季星揽艰难挪开视线。
这人怎么这样，换衣服也不避着人。
“还说自己不是变态，正经人谁这么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