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弄死我是你不敢!你在怕什么呢?怕我哥不要你,怕挨打被欺负没人给你撑腰!怕如果真的弄死我,日后连爬到他脚边摇尾乞怜的机会都没了!呵……沈白叙,你是个胆小鬼!”
沈白叙举起断裂的棒球棍,浑身发抖。
他恐惧、愤怒,眼里满是血丝。
甚至呜咽:“你闭嘴!凭什么说我不敢?!我可以……我会……我会向他证明的!”
嗙——
随着短促闷实的撞击,一声低吼从沈白叙的喉咙深处炸开。
沈白叙忽然脱了力地跪下去。
少年跪在泥泞的草地上,见状恍惚了一瞬。
黑色卫衣浸湿贴在单薄的肩背上,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挑衅道:“你应该朝这打。”
声音又哑又冷。
思绪猛然回笼,沈白叙胸膛剧烈起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你敢把季星揽弄死算你有本事!”
紧接着,一句听上去冰冷又恶毒的话从脑中快速闪过。木刺扎进皮肉,掌心传来钻心的痛。
他低头一看,手里竟攥着断裂的棒球棍。
季星揽三个字随之从脑海里蹦出来。
“对……对不起……”沈白叙下意识道歉。
暴力的争执画面逐渐清晰,他苦涩笑笑。
穿书来得毫无征兆,明明上一秒还躺在阳台上晒太阳。
良久,他轻声问:“你还好吗?”
“那个,要不你先起来?”
再次对上那双阴鸷的眼眸时,沈白叙觉得身上凉透了。
跪在地上的人拧了拧眉心:“你在说什么梦话?”
沈白叙心想,要真是做梦就好了。
最近打发时间看了本狗血抹布文,书中配角名字就叫季星揽。
其实他对这种没营养为虐而虐的狗血小破文没什么兴趣,但书中一个恶毒炮灰竟然跟他撞了名字。
这下忍不住不看了。
看完后忍不住吐槽:小炮灰恶毒却又胆小,无父无母还要被霸凌被抹布,这种惨到不能再惨的人生,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殊不知吐槽完刚一闭眼,自己就穿越到了这个地方。
果然,人还是不要太随意评判别人的人生,否则你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跟他落得同一个结局。
“你这腿……不会是我打的吧?”脑子里不断闪回之前发生的一幕,但沈白叙仍尚存一丝侥幸。
万一那一棍子还没打下去呢?万一这腿是他自己摔的呢?
季星揽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
“难不成是我自己摔的?”
噗呲——
沈白叙的心脏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或者说是你手上的棒球棍自己撞上来的?”
噗呲——
现在是两刀了,就差喷出一口老血。
沈白叙喉结滚了滚,反复确认:“你真是季星揽?”
那个季家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大少爷的眼中钉肉中刺、原主喜欢欺负玩弄的配角季星揽?!
阴郁的双眸紧盯着在雨中摇摇欲坠的沈白叙,像是要把他撕碎。
沈白叙肩膀一抖。
这眼神,应该是季星揽没错。他认命地扔掉手里的棒球棍,这下真成恶人了。
即使穿书这件事很离谱,但因为生病带来的折磨,他不是没有幻想过,如果能重活一次就好了,如果能穿越到平行世界就好了……
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
沈白叙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走过去伸手想要把跪在地上的人扶起来。
“别碰我!”季星揽拍开他的手,把头扭向一边,“打断一条腿还不够吗?”
还想怎么羞辱他呢,嗯?
沈白叙呼吸一滞:“我扶你起来。”
伸出去的手再次被打掉。
再伸手,再打掉。
沈白叙蹙了蹙眉,什么毛病?
书上也没说他这人是个犟种啊!
“听话,起来。”沈白叙再次开口。
在原来的世界,沈白叙快26了,比眼前这个少年大了八岁多。身份还没转变过来,忘了自己现在只有19岁,便下意识用长辈的口吻对季星揽说话。
季星揽瞪大双眼,恨不得剜了自己的耳朵,难以想象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你有病?!”
这几个字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恶心!
太恶心了!!
沈白叙家里有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弟弟,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反倒是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这样不识好歹。给了梯子就顺着往下爬啊,这么执拗有什么好处?
但想着此时自己才是那个恶人,就没太计较,继续用软和的语气说:“淋雨要发烧,回屋我们慢慢说。”
季星揽抬起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沈白叙顿时有些无辜,他们俩现在比起来,明明季星揽更像那个恶人吧!
偏偏还得蹲下来好声好气哄着:“你别……咳咳……”
哄人的话还没说,就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明明近在咫尺,却已经看不清少年的五官,只剩下像是打满了马赛克的模具。
他的身体已然有些支撑不住,腿一软跪了下来,手指死死抓着季星揽的卫衣。
“咳咳……”沈白叙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下不光身上没力气,就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意识混沌,听不清周围的声音,甚至什么时候倒在季星揽怀里的都没印象。
“喂,你没事吧?”这下轮到季星揽迷茫了。
“你装什么?”季星揽抱怨,“平时壮得跟头牛似的,不就是淋了会雨,装什么弱不禁风。”
“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跑了。”
季星揽跑了,受气挨打的就是沈白叙。
然而,平时怂得跟缩头乌龟似的人,居然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死了一样安静。
季星揽嘴角抽了抽,头一次对沈白叙的手段感到佩服。为了让他犯错,还学会用装死来逼自己。
他可不会再上当了!
“我让你起来!”
“你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