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稻草人突然拟人般露出一抹狂笑,从万符手中挣脱出来,“吧嗒”一声摔在桌面,它摔了个狗啃泥,满不在乎的支撑着稻草双手站起来,对着他举手欢呼、一扭一扭的跳舞。
万符嘴角勾起一笑。
*
殷红花瓣漂浮在清水中,杨不仙一个人坐拥偌大的浴池,白色的雾气笼罩着池面,她拨起一汪清冽冽的池水,晶莹的水珠从手上滚落池中。
杨不仙盯着水面发呆。
其实当万符说自己身体有霍妖时,自己突然在那一瞬间想到,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的咳血也是霍妖引起的呢?
这个念头越发可能!她猛地从回神,视线一明,面前清水中似乎掠过一道锦红。杨不仙凝神去看面前的漂流堆积的红色花瓣,是幻影吗?
“在想什么呢?”一双手搭上了她的雪白赤/裸的肩头,力道适中的按/摩脖颈,杨不仙被突如其来的触碰瞬间应激。
万符手上一空,看见池中人像炸了毛的小猫躲进水里,扬起轻笑:“别害羞,以后看见的还更多。”
杨不仙将身子没入清水中,只露出头,水露缀在长睫上,她恼怒的对着岸边的男子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滚出去!”
“恼羞成怒的女人可真可怕。”万符对着她做鬼脸,识趣道:“那好吧,我在外面的床上等你。”
说完,他真的凭空消失了。
杨不仙瞪着空荡荡的池岸发呆。他刚刚刚是怎么进来的?他为何是一副稚童的心性,宛如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磨蹭了很久才从池中起身,穿好衣服掀开浴帘走出去。悠珠跪在房间中央,一脸呆滞,她丝毫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方才她将夫人换下的衣服拿去洗干净、晾好,一进房间门就看见他躺在床榻上,慵懒的掀起一个眼风。
悠珠在碧池城纵横多年,自然也明白他的用意。放心不下让两人独处,悠珠只能当作浑然不知、顶着那道凉薄的眼神直愣愣的跪下、一副听从他的指使。
床榻上的那人侧躺着支起手托脸,胸/前锦红长袍一团用金银丝线勾成的鱼龙活灵活现、正闪着瑰丽的光彩。
黑色的碎发清爽的落下,将那凉薄的眸光遮了些许,分明耸直的鼻子在素白的脸庞上投下阴影,如花的唇畔轻启:“出去。”
万符没有再看向她,视线落在了桌上的一幅画上,但他没有拿起来看,只是将眼神停留在那一点上。
不能再拖了。悠珠似乎嗅到空气中凝滞的气氛,她低着头行礼退下,却在转身时撞上一人的视线。
杨不仙点点头,示意她先出去。随后她扬起一抹微笑,从从容容的走近床畔。
“万少主今夜是要留寝吗?”端庄丽容的美人披着未干的长发坐在床边,偶尔会有水珠滴在锦被上,洇出一朵朵暗花。
床上的男子喉结一动,凉薄的眼神落在她素面朝天的脸上,他动了动,给她空出一块地方,“早上派了人过来,她们没说清楚吗?”
杨不仙顺势脱鞋上了床榻,靠近他,借着灯光,她看清了万符的表情。
他垂下眼睫,那双勾人的容貌比女子还要精致,宛如一朵吃人的迷魂花,哪怕下一秒要将你拆骨吞入肚中,你也会为他的美丽失神片刻。
“听清了。·······我以为这么晚了你不会来。”杨不仙顿了顿,垂下眼眸,盯着锦被上的粉牡丹金蝶。
身侧的妖精仿佛将戾气收敛了一干二净。
万符听见身侧的女子小心翼翼的问:“万符,是有两个你吗?”
她用慎重、坚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同一张床塌上的男人,支着头、看向她身前滴着水珠的发尖。罕见的,他久久没有回答。
就当杨不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万符开口了,“要跟你怎么解释呢?算是也不是。”
杨不仙脑中闪过现代小说中的切片人设,以及医学上的人格分裂症。她听完点了点头,鼓励他,“你说,我听。”
闻言,万符挑了挑眉,诧异的看向她,“你不怕?”
杨不仙转头,跟他对视,沉默了一刻,反问:“我为什么要怕?这很正常。”
“正常?”
万符轻哼,有不明的神色从他脸上划过,似乎是呢喃,又似乎是否认:“没有人会懂的。当年说理解的人,现在不是躲的远远的?”
“是皇甫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