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甫月吗？”她又问了一遍。

万符愣住了，仿佛有雪亮的光从他眼睛里一闪而过。他掀起眼皮，第一次正视她，凌厉的目光似乎要把她解刨，挑出血淋淋的心脏来。

杨不仙也盯着他，素净的脸上，明亮的眼睛是倔强的决心。

“……”不料反将尘封的记忆挑开盖子，散出黑暗的雾气。

万符轻闭眼睛，将慵懒嬉皮的姿态收敛。再次睁眼时，眼尾悄悄泛红，他恶狠狠的回击：“仙儿，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杨不仙无视掉了他眼里的恶意，自顾自的垂下头。心里似乎有酸涩的水漫了上来，她也不知道刚才在恼什么，就下意识的想要撕碎他的过去。

反应过来，她又感到抱歉懊悔。不应该就这么直接的挑明——谁的心里没有点散发着恶臭的脓蛆过去呢？

“对不起。”杨不仙耷拉着脑袋，低声道歉。

万符再次愣住了。之前熄灭的雪亮的光芒似乎正在某个阴暗角落恣意蔓延。

很快，他又恢复成那个凉薄凌厉的美男子。他伸出手，指尖挑起她的一缕长发，慢悠悠的含在嘴里。

舌尖卷缠着发尾，也将上面的水珠吞下，他掀起眼皮直勾勾瞧她，含着发尖阴测测道：“仙儿，你说这些是为什么呢？”

万符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滋滋的盘旋在她身侧，而他的猎物是面前的这只美味的小白兔。

杨不仙垂眸看他。烛火跳跃，忽来一阵风，将桌面上的画卷吹落，露出上面的图案。

——瑰丽的烟花在上空绽放，碧蓝的宝塔矗立，庭院上的玉兰树生出几根枝桠，蓝衣少女在走道上眺望，衣衫微漾。

目光触及图画的那一瞬间，杨不仙瞬间被惊醒。对了，她是要试探方丛苁有没有系统！

险些被美色耽误，她不动声色的收回实现。看向身侧的清隽男子。

杨不仙垂下眼眸，看他：“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以后闹的心烦。”

万符一愣。

又听见她说：“我如今跟了万少主，将碧池城完完全全抛弃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万符不语，目光闪起雪亮的光茫。他又恢复成往日慵懒轻佻的模样，只是笑不达眼里，“仙儿，让你承担如此大的压力，是我不好。

……往后定不会让你为难。”

他承诺道。

杨不仙没有露出惊喜的笑容。她心中承诺是一种镜花水月般的东西，美丽，但不现实。

“多谢少主。”

她将自己打造成温顺的模样，只是稍微敛了敛目光，点点头，继续道：

“我自从被刑城主厌弃后，我本想去投奔一个远房表妹，书信约定在绘月船上碰面，但发生了事故……如今生死不明，我想求万少主打探一下情况，无论生死。”

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是小事一桩，万符顺着她的话说：“她叫什么名字？”

杨不仙抬起眼，看向他：“她叫方丛苁。”

乌云笼罩，四方天井投下一片淡淡的天光，狱卒挑着饭盒的身影从中穿过。

前方漆黑的墙底下开了一块四方小口，透出白色的光，黑暗中方丛苁虚弱的抬起头，看见狱卒停在铁栏杆旁，将饭盒推进来。

“······”那么远她怎么吃？万符也太小气了，只肯给青菜。

方丛苁视线落在打开的饭盒上的油炒青菜，抿了抿嘴，不语。

狱卒又将栅栏合上，那道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白色光芒跟着消失不见。

身旁有绿光亮起，左右两边浮出一双纤细、干枯的手掌，手臂可以拉伸的很长，它将饭盒捧起，呈在方丛苁面前。这下她总算知道那些犯人是怎么吃上饭的。

怨灵用勺子将饭喂到嘴边，方丛苁不担心里面有毒，果断张嘴吃饭。

方丛苁边嚼边打开系统界面，翻阅着各路人马的信息，最后，她打开徐秋澄的信息，原本濒危犯红的名字，已经变成黄色的信息。

她估算着，现在越狱是个好时机。——没有人会料想犯人在入狱当天会有胆子体力、有机会逃狱。

何况自己还有系统这个全书bug存在。

她嚼着口中的饭，咽下。又张嘴吞下另一勺米饭。

听见狱卒去而复返的声音，应该是发完饭菜了。方丛苁动了动嗓子，下一刻剧烈咳嗽起来，瞬间将口中的饭菜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