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看来我们都赌错了。”塔尖上,绿萝看着严防死守的缀蓝宫大门,表情轻松的说。
“竟然连一周都没撑过吗?我还以为至少能留个名分呢。”薄金看着连绵不断的丝雨,惆怅地长叹。
怀中抱着长弓的红衣侍女倚靠在内墙上,目光冷亮。
显然缀蓝宫的事件传到高塔上的三人耳中。红菱看向两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毕是住在了连菡萏郡主都不曾住过的缀蓝宫,我赌她能重登王宫。”
岚风和着细雨一同吹越栏杆,点点溅溅落在走道上,绿萝哼着小曲,宛然一笑:“没错没错。那可是少主不惜要与刑城主闹掰也要抢过来的女人,岂会轻易的厌弃。”
“其实是吃醋吧·······”薄金也笑,说出了三人心中久久盘旋的念头。
“什么不曾同房·····”,清秀侍女的话随风在高空中散开:“那可是出了名喜好美女的暴戾城主啊·····”
众人离开,房间内留下悠珠主仆两人面面相觑。她看着榻上的女子,也没料到事件会如此转折,悠珠咬住嘴唇,眼睛里流转着不明的光:“夫人·····你可知伏龙池是个甚么地方吗?”
“不就是个冷宫吗?有什么好惊讶的。”杨不仙预定的装病计划失败,丝毫没有心灰意冷,听见悠珠的话,她抬眼望去,随口道。
“不是。”
悠珠摇了摇头,抬起那张清丽的脸庞,素白的脸上滑过几分惆怅:“我在碧池城的时候就早有耳闻·····万少主会将抓到的异党人员分别关进囚灵牢和伏龙池中——想必方姑娘她们也在二者其中。”
杨不仙更不解了:“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区别吗?”
悠珠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少女该有的恐惧,她颤声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鲜少人会从这两个地方出来,只进不出。”
或许只是个关押的牢房,杨不仙想了想,安慰她道:“别怕,万符还不至于要谋害我们两个弱女子的性命。顶多就是关在牢中一辈子不放出来而已。”
“这、这还不够可怕吗?”悠珠不解,“一辈子都关在黑漆漆的牢中,见不到太阳,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地方,时间久了,怕是人都会疯癫了吧······”
她长叹了一口气。
杨不仙更不理解了:这有什么好怕的,现在很多宅男宅女的生活也差不多这样,也不见他们出来扰乱社会啊。
反而那些精力旺盛的人天天捅出各种麻烦篓子,挤压低精力人群的生存空间,这才叫可怕好吧!
杨不仙从床上爬起来,掏出一枚丹药扔进嘴里、咽下。安慰她道:“别怕,我们要死也是一起死,就算是真要死,也是我先死,毕竟我那么弱。”
悠珠被她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逗笑了,她呸了一声:“别瞎说,夫人你定会平平安安的,毕竟你都能从刑城主手上活下来。多少条人命啊,只有你开了这个先例······”
“我哪有这么厉害,都是运气。”想到在碧池城的日子,杨不仙也叹了一口气。
原本万符是想明天带自己去碧池城参加宴会的,今日一番折腾,怕是不了了之吧。
也罢,反正她也不是很想去。
只是那似有似无的惆怅是从何而来的呢?
杨不仙不想懂。
*
万符回到书房之后,挑灯专注批注古籍。侍女上了最后一道宵夜茶点,转身出去带上了房门,她们支起青伞,挑着莲花灯远远离去。
玉兰枝头被雨夜打的簇簇颤动,灯光朦胧,檀香清淡。
原本就灯夜读、执笔批改文书的清隽男子,对面多了一道人影。
倚在桌边的男子右手撑着头,慵懒的把玩着扇子,他手指一动,对面如玉般的男子就像抽掉了竹骨的风筝,不停地抖动缩小、缩小·····,最后化作巴掌大的稻草人。
白棉的布裹成一团当做人头,用墨笔点出的两个眼睛,干枯的稻草填充肉身,再用黑色的金线捆住。
万符白皙的手指拈起它,稻草人跟他凉薄的眼眸对上,墨线勾点的眼睛一动不动。很久,稻草人不语。
秀美的少年摆动着玩偶,看着它在桌上影子的变幻跳动。
“这就失败了么?哥哥,你还是太弱了。”
澄亮灯光凝胧在少年清隽的面庞上,给他上了一层温润的釉色,金冠锦红的美少年撑着头嘟囔。
他百无聊赖的将稻草人摔在金丝楠木桌面,手指在偶人脑袋上戳个不停,继续自言自语:“刑江麟那个老贼,竟然推迟了惊梨宴,真没有意思。”
偶人不答。它安静地仰面躺在桌上,当做少年唯一的听客。
很快,他将稻草人再次拎起,在它光秃秃的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去会一会仙儿吧,有三天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