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手攥紧了拐杖,“京时知道吗?”
“知道。”阮夏薇说,“但他让我来处理。”
老爷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你倒是有样学样。”
阮夏薇说,“如果是站在傅京时妻子的立场,我确实不愿意心慈手软。但如果是站在傅家长媳的角度,夏薇悉听祖父的教诲。”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初见时,你会说你与京时是一路人了,我也知道他为什么要等那么多年,只为等来一个阮夏薇。”傅老爷子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让千泽来老宅,现在。”
二十分钟后,傅千泽到了。
他进门的时候还带着笑,看到阮夏薇站在书房里,笑容僵了一瞬。
“祖父,您找我?”
老爷子没有废话,直接把那个信封扔到他面前:“你看看。”
傅千泽弯腰捡起来,抽出里面的东西,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祖父,这些东西——”
“是真的还是假的?”
傅千泽张了张嘴,看了阮夏薇一眼,又低下头:“……真的。”
“傅氏旗下所有娱乐会所,从今天起,全部划到京时名下。你手里的经营权,全部收回。”
“祖父!”傅千泽猛地抬起头。
“你还有脸叫?”老爷子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傅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那些女孩,那些照片,傅千泽,我傅家怎么会出现你这么个逆子!”
傅千泽咬着牙,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阮夏薇。
“看什么?滚出去!这段时间,你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老宅,哪也不许去!”
傅千泽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傅京时就是这么利用你的,真是好手段。”
门关上了。
“夏薇,你过来。”
阮夏薇走过去,在老爷子身边蹲下。
“那些女孩,能补偿的,尽量补偿,这是傅家欠她们的。”
“我会处理好的。”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沉香木的烟雾吞没。
“你过来。”
阮夏薇走过去,在老爷子身边蹲下。
老人家的手背上有老年斑,青筋凸起,握了一辈子权的这双手,此刻在微微发抖。
“那些女孩,能补偿的,尽量补偿。这是傅家欠她们的。”
“好。”
老爷子转过身,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小盒子。红丝绒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但上面那枚暗金色的搭扣还闪着光。
他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粉钻镶嵌的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这是你们祖母年轻时从南非带回来的。”老爷子的声音轻了下去,“她还在时,就一直宝贝得很。她说过,要是京时和千泽谁先结婚,这条项链就给谁的妻子。”
阮夏薇看着那条项链,没有伸手:“祖父,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收下。”老爷子把盒子塞进她手里,合上她的手指,“这是傅家给你的奖励,也是认可。”
阮夏薇低下头,掌心里的丝绒盒子沉甸甸的。
她想起傅京时说的那句“食言也没关系”,想起自己划的那条线,想起他站在线外一步都没有跨进来。
她不知道她和傅京时能走多远,但此刻,她无法推开这份善意。
“那……谢谢祖父。”
“还有一件事。”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上,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你和京时领证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想着,双方家长能见一面,吃一顿饭。作为傅家长辈,我也要向你的父母道歉——没能三书六聘,委屈你了。”
“啊?”阮夏薇几乎是下意识惊讶,“祖父,我们家不在意这些的……”
“在不在意是一回事,把礼仪尽到是一回事。”
她顿了一下,睫毛垂下来,“那…这样吧,我爸妈最近有点忙。过段日子,我来安排。”
说这话的时候,阮夏薇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忙不忙的事,是爸妈压根不知道她回国了……还…和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结婚了。
老爷子看着她,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把槐树的影子吹得晃了晃,她的心也随着那道影子荡起来。
——
“……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想和你谈。”
“六点半,我会尽快回去。”
“不急,你先忙正事。”
傅京时说到做到,甚至提前了半小时到家。
“下午说有事?”他松了松领带,状似随意地问。
阮夏薇放下平板:“马上就是端午了,我想带你回我家看看。他们还不知道我回国,更不知道……我们的事。”
傅京时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将水杯放在岛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没有立刻回应。
“不方便也没关系,”她补充,“只是提议。”
“……我是在考虑,以一个相对突然的身份出现,会不会让你在家人面前为难。”
他措辞谨慎,用了“相对突然的身份”和“为难”,但阮夏薇瞬间听懂了他藏在冷静下的顾虑,他无父无母,他担心自己的存在不够圆满。
她心里一软,“我家里人都很好,他们一定会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
她的话回荡耳边,他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杯中水面上自己晃动的倒影,先前摩挲着杯壁的指尖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