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电脑屏幕渐渐暗淡,阮夏薇走出公司大楼。
见她出来,傅京时递过一份温热的三明治:“先垫一下。”
“谢谢。”阮夏薇咬着三明治坐上车,打趣道,“傅京时,你知道吗?以前我在电视上看过一个广告,叫作遇见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
“嗯?”
“意思是,会做饭的男人,很有魅力,值得嫁。我爸爸就很会做饭,所以我和我妈妈都很幸福。对了,这次端午回去,你正好也可以尝尝他的手艺。”
他的脸浸没在黑暗里,只有路灯的光照耀下来,才能看清他滚烫的脸:“好,不过你有告诉他们,我的存在吗?”
“我打算明天再给我妈妈发消息,先通知她我已经回国了,再告诉她,我好像有男朋友了。”
“好、像?”
“循序渐进,不可能直接说我结婚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好。”
名分,迟早的事。
这一点,他可以体谅。
家
阮夏薇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傅京时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煮面。
他顺毛的样子削弱了平日的凌厉,添了些居家气息,阮夏薇勾了下嘴角。
“笑什么?”
“没什么。”她才不说。
“那你先吃,我去工作。”他解下围裙,将笔记本电脑打开,坐在沙发上办公。
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能让用餐厅的阮夏薇看见他。
“对了傅总,我今天收到一个项目,好像看见傅氏也要参与?”
“哪个?”
“卓玥计划。”阮夏薇放下筷子,朝他走去,目光瞥见他电脑上正在展示的财经报表,几个关键数据让她微微蹙眉:“诶,等等。”
“这个资金周转率,是不是有点问题?”她点了点报表上的一个数字。
傅京时:“你知道这个?”
“大学选修过金融课程。”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又接上刚开始的话:“这看起来可不像是简单疏漏。”
傅京时盯着电脑上的数据,“我小叔下个月就会从美国回来,和我还有傅千泽一起参加考核。你也在美国念过书,应该知道傅祁这个名字。”
阮夏薇微微一顿,她想起来了,傅祁,传闻中雷厉风行,是商场上的冷面阎王,五年内,就在海外百强企业各持有一定比重占股。
只怕眼前的财表只是开胃菜。
“刚让你那位弟弟骑虎难下,又来一位心狠手辣的小叔,傅总,这次你想怎么利用我,帮你铲除异己呢?”
傅京时静静注视着她,良久,他才淡然笑道:“套用傅京时妻子的名号,站在我身边。”
“什么?”阮夏薇几乎是下意识反问,“你太爱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就烦请你等等我,体谅我自小在国外生活,让我提升我的语言表达水平,再慢慢学着更清晰地告诉你我的想法。”
……
傅氏集团顶楼会议室,气氛凝重,投影幕布上,“卓玥计划”的LOGO被血红色的财务数据覆盖。
“资金缺口十五亿,所有调拨均有傅总的电子签名授权。”财务总监汇报完毕,全场死寂。
傅千泽率先发难:“傅京时,十五个亿!你怎么解释?”
傅京时面色平静:“授权文件是伪造的。”
“技术部已鉴定,那就是你的签名。”傅千泽冷笑,幕布切换,资金流向清晰地指向数个海外账户,“大哥,你这是知道自己只是养子,要趁小叔没有回来,提前转移资产吗?”
窗外雷声滚过。
傅京时声音沉稳,没管他的问题,而是向各位董事承诺:“一周的时间,我自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众人离去后,傅千泽凑近:“七天?够你跑路了?”
傅京时甚至没看他一眼:“不混圈了就多读书,对你没坏处。”
“你——”
傅京时才不理他,径直回到办公室,他发了一条信息给阮夏薇:
「卓玥计划出了问题,你可以拒绝签字。」
阮:「你说晚了,我已经签了。」
在打下这行字的时候,卓玥的合同才被秘书翻开到签名的那一页,但阮夏薇仍然利落地签下名字:
阮:「我对傅总始终保持对合作伙伴最基本的信任」
“不……这怎么可能呢……”傅千泽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各大品牌方、制片方发来的解约函与天价索赔清单。
傅家老宅的书房里,傅千泽站在红木书桌前,不敢直视祖父的眼睛,当初他执意要进娱乐圈本来就已经让老爷子不满,眼下牵连了傅氏名声,更是让他以后的路雪上加霜了。
傅老爷子缓缓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碰撞出清脆一响,惊得傅千泽肩膀一颤。
“折腾够了吗?”
傅千泽嘴唇动了动,想辩解,最终却只挤出一句:“祖父,那些赔偿……”
“你是我的亲孙子,那些赔偿,傅家会替你付。”老爷子打断他,“不过,你名下的公司、股权,甚至你母亲贴补你的那些私产,已经被你哥并购重组完毕。你现在,除了每个月给你的信托基金,一无所有。”
傅千泽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他怎么能……”
“他为什么不能?商场如战场,是你自己把弱点送到了别人手上。我教过你,废物,不配拥有资源。从现在起,退出娱乐圈,那些莺莺燕燕也给我断干净。”老爷子下达了最终命令,不容置疑,“回集团总部,从基层项目经理做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还有,”老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你二叔下个月就从美国回来了。”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傅千泽一眼:“你是等着被吃掉,还是想办法咬回去……你自己选。”
凌晨雨天,湿漉漉的街道,凉意丝丝钻入人们的衣服里,整座城都沉寂在“滴滴答答”的雨声里。
阴郁的天气连带着办公室的气氛都沉下来几分,桌上只一盏暖黄的台灯打下光晕,落在傅京时批注资料的指节。
图纸上画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他的目光锁定在最后一环,资金流入了一个注册于K&M群岛的账户。
傅氏的投资大部分也在其设置了账户,而唯一持有个人独立账户的,就只有傅祁。
眼下,所有的证据链都很完整。
伪造签名的记录,资金流转的路径,甚至对方收买技术部员工的证据都找到了。
但有一个问题。
傅京时笔尖重重地点在最终的那个账户上,对方账户设置了金融监管的特殊保护,没有账户持有人的授权,连司法机关都要三个月才能冻结。
他放下笔,看来对方算准了时间差,等他走完流程,钱早就被转移走了。
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能找到这个账户的另一个漏洞。
就在这时,傅京时的特助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傅总,夫人来了,她在楼下,要带她上来吗?”
他的目光流转到手机屏幕,她并没有提前告知自己的到来。
“不用。”